第88章 幼稚（2/2）
才十个月的郁呈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郁则换了个说辞：“看我干什么？独立应该从小抓起，懂了吗？”
但郁呈颐小朋友没理郁则，自己爬走了，去找瓜瓜玩。
他对郁则确实没什么依赖，甚至开口学说话时，说的第一个称呼是妈妈，之后阿姨瓜瓜爷爷奶奶曾爷爷全部轮了个遍，他还没开口叫爸爸。
林絮尔有些担心，所以不断引导他叫爸爸。
她指着自己，问郁呈颐：“橙橙，我是谁啊？”
他含糊道：“妈妈……”
很聪明。
之后林絮尔指着郁则，引导郁呈颐叫爸爸：“橙橙，那你看看，这个是谁呀？”
郁呈颐沉默。
林絮尔柔声说：“这是爸爸，我们叫爸爸好不好？”
郁则双手环住，擡眸看着他：“小屁孩儿，我是你爹。”
林絮尔威胁看向他：“郁则。”
林絮尔伸手抱着他，再次指着郁则：“橙橙，叫他一声爸爸好不好呀？”
他依旧沉默。
林絮尔有些着急：“完了，他为什么不会叫爸爸啊？”
林絮尔甚至都想带郁呈颐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郁则觉得是那小屁孩故意的，他其实会叫爸爸，但不肯叫他爸爸而已。
林絮尔放弃了，郁则却觉得无所谓。
有次家宴，阿姨把郁呈颐抱出来，认了一圈人，每个人都能准确认出，如果对方想抱他，他也很配合地伸出手，和对方抱抱，但面对郁则时，就一声不吭，也不伸手抱他。
郁家全部长辈都认了一遍，轮到郁则的时候，他依旧沉默。
林絮尔说：“他很聪明，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叫爸爸，也和郁则不太亲近，我有点担心。”
郁老爷子哈哈大笑：“郁则，你是不是被你儿子讨厌了？”
郁老爷子把小朋友抱上膝盖，指着郁则：“来，给曾爷爷一个面子，他是谁？”
这次郁呈颐说话了，但含糊不清：“……郁则。”
郁则被气笑了。
他才发现这个小屁孩和他完全不对付。
等到郁呈颐上幼儿园，性格却和郁则大相径庭，完全就是一副老成的小大人模样。
有一次，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聚在一起讨论妈妈对爸爸的称呼。
有小朋友说：“不是叫老公吗？高兴叫亲爱的，生气就叫他大名。”
“我妈妈会叫他死鬼。”
郁呈颐只是默默坐在旁边搭积木，没有参与讨论。
但还是有小朋友问他：“橙橙，你妈妈怎么叫你爸爸的？”
郁呈颐沉默片刻，声音低不可闻：“……宝宝。”
真的很丢脸。
-
四岁那年的六一儿童节汇演，林絮尔和郁则一样，也是留校任教，只是她今年刚入职，新教师事多，需要出差培训，今天下午才回来，就没办法去看六一汇演，虽然林絮尔没去，岑馨夫妇却去了幼儿园，他们俩对郁呈颐隔代亲，特别是郁则的父亲，特地推掉工作过来，平时不茍言笑的郁检察官也拿出相机，拼命拍自己的小孙子。
夫妇俩对孙子的表演格外捧场，只有郁则格格不入，他压着黑色鸭舌帽，双手抱臂，一脸嫌弃地看着郁呈颐弹钢琴。
他看了一会后，就不情不愿拿出手机，郁呈颐知道，估计是林絮尔给他派了任务，让他拍照。
五分钟后，他就把手机收起来，继续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他的表演结束后，岑馨夫妇还有工作，没有留到最后，就先行离开。
全部表演结束后，他的节目获得第二名，可以自由挑选礼物。
他最后挑了一个蝴蝶结发圈。
有同学好奇：“橙橙，你为什么要挑蝴蝶结发圈啊？”
郁呈颐答：“想送给我妈妈。”
郁呈颐看到郁则在看他，对着他说：“郁则你等一会。”
他从来不叫他爸爸，而是直接叫他郁则，但郁则也不在意，任由他叫。
同学看到郁则，问郁呈颐：“那是你哥呀？”
他一直觉得林絮尔对郁则的称呼有减龄效果，郁则留校任教，在带本科生，但他那张脸混入他的学生中，也会被认成没毕业的大学生，就算是现在，别人都会误以为郁则是他哥。
郁呈颐否认：“不是。”
郁则看着他，下颔微扬：“聊完了没？”
“聊完了。”
郁则轻啧：“聊完了就赶紧给我滚过来，你老子在这里等了你大半天了，我还要去接我老婆呢，别给我磨磨蹭蹭的。”
同学伸手搭在他肩上，笑嘻嘻：“原来那是你爸啊？”
郁呈颐面无表情地甩开同学的手：“再问就是你爸。”
郁则平时一副拽样，但一对上林絮尔就开始不一样了，两个人腻腻歪歪的。
此时的他一边开车，一边对着电话那边的林絮尔撒娇：“我昨天给小屁孩儿削苹果，不小心划伤手了，现在还疼得厉害。”
林絮尔心疼得很：“真的吗？我回去看看。”
但郁则一转头，看到郁呈颐在看他，他又变得正常起来：“小屁孩儿，看我干什么？”
林絮尔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她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橙橙，今天爸爸有没有给你拍照呀？”
郁呈颐实话实说：“拍了。”
林絮尔很内疚：“对不起哦，没有去看你的表演，我下次一定会去的。”
小朋友很体谅林絮尔：“没关系的。”
但林絮尔一心想弥补：“橙橙，我在你喜欢的儿童餐厅订了位子，你让爸爸带你过来吃饭。”
郁则插话：“宝宝，他说他不去，他要写作业，我们俩一起去吃就行。”
一句话都没说的郁呈颐：“……”
林絮尔没答应：“橙橙，作业回去再写也可以的，先吃饭好不好，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郁呈颐看了一眼郁则，语气很乖：“好的。”
挂断林絮尔的电话后，郁呈颐出声：“郁则，我有个同学的爸爸是北三院的精神科医生。”
郁则漫不经心：“所以呢？”
“听说他治疗幻听很厉害。”郁呈颐看他，“你要不要去看看？”
郁则回头看他，一个还坐儿童座椅的人，怎么会这么歹毒？
途中路过花店，郁则下车带了一束花，他把花束直接递给后座的郁呈颐：“我老婆请你吃饭，还给你准备礼物，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一会把花送给她。”
“不要，这是你送给妈妈的。”他趴在车窗上，“我要下车自己买。”
郁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要用你的小天才手表付款吗？”
可惜他的零花钱买不了郁则这么大一束花，只能捏着小小一束奶油向日葵坐回车上。
抵达吃饭的餐厅时，林絮尔已经到了，她看着小朋友一身西装，特别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郁呈颐的脸，郁则也跟着把脸凑过来，林絮尔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多大了？无不无聊？”
他脸皮很厚：“那又怎样？我永远都是你的宝宝。”
和小孩子争宠的爹，他真的第一次见。
但郁呈颐见怪不怪，自顾自地坐下。
林絮尔开始关心他的手：“宝宝，手没事吧？”
郁则把他的花送出去：“没事，看到你就好了。”
他们俩又开始腻歪，好不容易腻歪完，林絮尔给郁呈颐递上礼物：“橙橙，节日快乐，这是拼图。”
郁呈颐伸手接过：“谢谢妈妈。”
林絮尔问他：“爸爸送了你什么？”
“郁则送的是鲁班桥模型。”
郁家想要把郁呈颐扳回学法的正轨，结果小朋友对法学不感兴趣，只对建筑感兴趣。
接过林絮尔的礼物，郁呈颐拿出那一小束奶油向日葵和蝴蝶结发圈：“妈妈，送给你的花和礼物，发圈是我刚刚表演获奖得到的，花是我用零花钱买的，谢谢你请我吃饭送我礼物。”
林絮尔很惊喜地收下：“两样都是给我的吗？谢谢橙橙。”
郁则坐在对面，单手托腮看着郁呈颐，语气不善地挑衅他：“送两样东西又怎么样？我送的花比你的大。”
郁呈颐：“……”
他擡头看了一眼郁则，随后将自己面前那份浇着番茄酱汁的小熊宝宝蛋包饭推到郁则面前。
“郁则，给你吃。”
郁则顿住：“你干什么？”
郁呈颐安静道：“儿童餐，我感觉你比我更需要它。”
作者有话说：
橙：幼稚
今天是阿郁生日，浅浅祝阿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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