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坍塌(1/2)
第16章 坍塌
林絮尔脑子一片空白, 她甚至没有力气思考郁则的话,只是机械地径直越过郁则,往礼堂里快步走去。
她脚步混乱, 几次险些摔倒,林絮尔俯身在卫生间外的洗手池, 躬蜷着身子, 止不住的难受,眩晕感混着胃里的翻滚,她难受到极点。
耳边尽是嘈杂的嗡鸣,脑子被无尽的喧杂填满, 无法思考, 只要闭上眼, 脑海中就浮现出方才的画面,无穷尽地放映着, 无法停歇, 压抑不住的恶心,却又什么也吐不出来。
胃酸涌上腐蚀食道的灼烧感强烈, 她像濒临溺亡的人,虚弱地扶在洗手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鬓边的发丝杂乱无力地垂下, 因为呕吐催生出的泪水洇湿了眼睫,大滴大滴地砸在洗手池的光洁瓷面上。
纸巾被她死死攥在手中, 她蜷成小小一团,莫名冷意丝丝缕缕侵袭, 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她只觉得好冷, 明明是夏天,为什么会这样冷。
昏昏沉沉中,温热触感贴着她弯下的背脊,起初只是很小心的试探触碰,似乎察觉到她没有反感,才掌心贴上,很轻地触碰安抚,她紧紧抵在冰冷水池边的指尖开始回温,林絮尔眼睫微颤,透过朦胧泪光中,她余光窥见镜中的浅色衬衫衣角。
他弯下身,嗓音轻倦,落在耳边带出几分温柔意味:“好点了吗?”
她的脸低垂着,声音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
好点了吗?很显然,她不怎么好。
她很迷茫,只觉得自己永远都好不了了。
但她忍着喉咙的不适,出声说话:“郁同学,我没事。”
郁则站在她的身侧,说话语气难得带着点冷意:“你确定你这叫没事?”
她现在的样子只能用狼狈来形容,脸色苍白,眼角泛着微红,发丝也是凌乱地垂着,眼眸黯淡,她仰起脸看向郁则。
林絮尔的语气很轻,态度却格外强硬:“抱歉,我想一个人静静。”
暗淡光线下,郁则气息沉沉,眼底似乎有情绪涌动,但他最后却一言不发,只是渐渐垂下眼眸,稍微直起身:“好。”
林絮尔的嗓音低哑:“郁同学,谢谢你。”
郁则没有应声,只是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林絮尔意识到她刚刚的态度有点差,估计郁则也生气了,冷清的礼堂似乎已经空无一人,安静得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她蜷起指尖,她好像,什么也处理不好。
她无力地依靠在洗手池边,才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后,对方的朋友圈更新了。
现在对方现在连装都不愿意装了,胜利者的炫耀意味昭然若揭。
【毕业快乐!回礼是我最喜欢的小熊玩偶~】
配图是小熊玩偶。
林絮尔返回桌面,壁纸弹出,是她和张栩庭第一次约会时抓的小熊玩偶,她拍了照设为壁纸。
第一次约会时抓的小熊玩偶,还静静地摆放在她的床边。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的张栩庭执着于那个小熊玩偶,只是因为那是微微最喜欢的。
原来所有在一起的美好回忆,所有的爱意都是只是通过她,投射到另外一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身上。
酸涩感充斥鼻腔,眼泪无声无息地滴落,她把系统设置为默认。
她一直在想,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走到这一步?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应该清楚,有些时候,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相册也不会随手翻到那一页,那一句稚嫩的字迹,也不是一句随便的戏言。
从17号的第一条朋友圈开始,每一条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线索,一种无声的挑衅,引着林絮尔窥探那令人作呕的事实。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杜葭。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把她真正身份掩饰起来。
她现在的朋友圈背景,已经换成和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格外讽刺。
林絮尔盯着昨天的动态,她现在才发现,原来每个字都别有深意。
拉拉扯扯这么多年,互相喜欢,闹别扭,找替身来赌气,修成正果。
“替身”两个字狠狠刺痛她的眼睛,她从没想过,她在这段无比珍视,投入全部爱意的感情上,担任着如此卑微的角色。
朋友圈动态的每个字,都在毫不掩饰地昭示着,她林絮尔在他们这段长达二十多年的感情中,显得格外好笑和无足轻重。
她这时候才懂得杜葭当时的话。
她甚至不清楚张栩庭和那位“微微”小姐的过往,她好像只是在他们之前充当轻飘飘带过的,推动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最后男女主happy end,她不需要知道全部剧情,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白月光回国,她替身的任务完成,灯光落幕,她就应该圆满退场。
她关掉朋友圈,点开张栩庭的聊天框。
之前给张栩庭发的消息记录还历历在目,林絮尔只是机械地编辑了微信消息,点击发送。
【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我们分手。】
林絮尔扶着墙站起身,她也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起身时双腿已经开始发麻,她本身有些低血糖,情绪大起大落后,体力显然不支,眼前顿时陷入昏沉,差点站不住。
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恢复,视线扫过洗手池边上的花束,依旧新鲜艳丽,但只是林絮尔一脸漠然地将花束丢进垃圾桶。
洋桔梗重重砸落,溅出几瓣掉落的花瓣,碎了一地。
此时的礼堂很安静。
林絮尔刚刚走出洗手间,颀长身影倚墙站着,姿态散漫,他的指尖还在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似乎听见声音,他侧过脸看她。
隔着短短的距离,他们四目相对。
林絮尔有点不可思议:“你没走吗……”
“我当然没走。”他蹙起眉眼,嗓音寡冷,“那种男人,有什么值得让你哭的。”
郁则走过来,长指微拢,稍稍用力,给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给她,扬了扬脸,示意她喝水:“喝点儿。”
林絮尔很听话地喝了水,原先难受的喉咙稍微舒缓了些,她就听到郁则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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