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裴行之:“那便速速前往靖城。”
刚刚冲到府门口,裴渝景便从里面追了出来,“如此匆忙,可是有要事?”
裴清元:“战事危急,来不及同你解释。”
“那我立即去换衣服,同你们一起去!”
“不必,有殿下和我,还有爹爹,你留在家中,照顾好娘。”
裴清元说完快步出门,上了战马,一众人风驰电掣的朝着城门奔去。
连夜赶路,不吃不喝,片刻不敢耽搁。
赶到靖城的时候,城门已经被打开,敌军占领城楼,正准备插旗宣告胜利,萧泽煦率兵,策马疾驰而来,裴清元与裴行之于他左右,他迅速拉弓,没有丝毫犹豫,一箭射向那将士,稳准狠,径直穿胸膛而过,敌军军旗还未插上,就已经倒下。
“攻城!”
一声令下,素手一挥,身后三千名将士奋起进攻,刀、箭、人、马,万声俱下。
至此,又陷入烽火狼烟,一片混战之中。
敌军在城内,安南王军在城外,身处劣势,好在靖城原本就是大宁的疆土,萧泽煦对城内的地势十分了解。
三日之后,安南王军顺利夺回靖城。
靖城地界内有一处沙丘,地势开阔,放眼望去尽是黄沙,裴清元寻了萧泽煦很久,最终是在这里找到了他。
“殿下在想什么?”
闻声,他回过头看了裴清元一眼,又转头继续看向远处,“若不是秦松隐瞒军情,绥城便不会失守,将士们也不会丧命。”
“秦松,的确罪不可恕,接下来殿下可有何打算?”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里透露着丝丝恨意。
“我倒是觉得,梁国气焰已灭,我们应该乘胜追击,一举夺回绥城。”
“我正有此意。”
在战事上,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裴清元的想法总是能和他出奇的一致。
远处黄沙席卷,一阵寒风穿过,传来悦耳的铃铛声,裴清元下意识的起身去看,萧泽煦也跟着她起身。
“风铃?何人在这挂了这么多风铃?”
不远处的树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风铃,形状各异,与平常见到的很不一样,惹得裴清元忍不住靠近去看。
“是骨风铃。”
“骨风铃?”
裴清元一瞬间愣了神,想起来在梦里的那个世界,曾经看过一个电影,那里面也曾经提及过,本来以为只是电影里虚构的,没想到这样的风铃却当真是真实存在的。
“是这里的习俗。每当有将士战死沙场,他们的亲人,便会制作一串骨风铃挂在树上,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我明白,风吹骨响,便是在告慰亡灵。”
“嗯。”
两个人并肩站着,风依旧吹得树上的骨风铃‘叮铃’作响,他们静默着,没再说话。
在攻打绥城之时,两军交战,萧泽煦与梁国太子闻人杰抗衡,两人百般纠旋,最终,闻人杰不敌,被萧泽煦擒住。
“敌军听着,你们的二皇子已被擒,速速放下兵器,否则我安南王军定不会手下留情。”
风戎站在城楼之上,高举安南王军军旗,朝着城下的将士这样说道。
萧泽煦擒着闻人杰站在一旁,俯瞰城下。
梁国的将士见闻人杰已经被擒,没了主帅,便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萧泽煦,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闻人杰虽然已沦为萧泽煦的手下败将,但他到底是梁国二皇子,胆识还是有的。
在梁国,他虽然不是太子,却深得梁国皇帝的宠爱,在朝中的势力与太子相当,是个不容小觑的厉害角色。
萧泽煦索性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放下,冷冷的看着他,“你现在恐怕没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安南王殿下果然威风,但我猜,就算你擒了我,以我在梁国的地位,你断不会伤我分毫,否则,我父皇必出兵攻打你大宁,素闻殿下心怀苍生,自然是不忍置百姓于水火的。”
闻人杰的确是聪明,拿准了自己身份尊贵,大宁定然不会贸然伤害他。
萧泽煦没说话,只是安静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何不做个交易呢?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说来听听。”
“殿下今日若放了我,和城下这些将士,让我们撤兵回梁国,我便承诺,只要殿下你不出兵,我梁国必安分守己,与大宁和平共处。”
“本王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闻人杰两年之内,势必能夺得那储君之位。”
闻人杰的身上有梁国人素来便有的自信,就好像他说了,就一定能做到一样。
萧泽煦冷笑了一声,心中有了答案,“那本王便信你,若你违反誓言,我大宁定不会饶你。”
“殿下放心,我闻人杰向来说到做到。”
萧泽煦转头吩咐一旁的风戎,“风戎,送二皇子出城。”
“是。”
经过裴清元身边的时候,闻人杰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弯弯,笑道:“手持银剑行万里,弯弓直射敌军营;黄沙席卷漫天起,忽见将军俏影现。”,他低低的默念一番,将百姓口中关于她的传言背诵的滚瓜烂熟,薄唇勾起一丝浅笑道:“这位将军巾帼不让须眉,想必就是这歌谣里赫赫有名的裴清元将军了吧?”
裴清元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只是从他此刻得意的表情上来说,她并不喜欢,于是,她淡淡的回了句,“正是。”,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裴将军果然如民间传闻一般英姿飒爽,有胆有识,尤其是箭法过人。”
对于这种见惯了的场面话,裴清元早就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礼貌性的笑了笑,“谢二皇子谬赞,清元愧不敢当。”
“裴将军可有意中人?是否婚嫁?”
这话一问,大家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来,此时两军交战之际,谈及婚事,的确有些唐突;二来,他们素昧谋面,上来就问婚事,的确不妥。
裴清元下意识的看了萧泽煦一眼,与他四目相对,虽然他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不悦,但她心里不禁觉得有些莫名的奇怪感觉。
她将这些藏在心里,只是答:
“天色不早了,二皇子还要赶路,应当快快启程才是。”
闻人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妥,毕竟在他们梁国,一向都是直来直往,有什么便说什么的。
“他日,若我登上太子之位,定要来大宁向你提亲。”
这番言论裴清元听得十分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倒是惹得风戎笑了起来。
闻人杰不解,转头看他,问:“你这小将军,笑什么?大宁若想与梁国和平相处,联姻便是最好的法子。”
“二皇子好眼光,但裴将军可不是你梁国想娶走便能娶走的。”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不可?”
风戎本来还想和闻人杰再多说几句的,但正要回话时,眼神瞥见萧泽煦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神情不悦的很,他便立刻收敛了。
“末将不便多说,二皇子还是请吧。”
闻人杰倒也没再追着问,跟风戎一前一后的下了城楼,然后带着所剩不多的将士,返回了梁国。
萧泽煦站在城楼上,目光始终盯着闻人杰撤退的方向,裴清元不知道他此时究竟在想什么,反正他向来就是这副表情,让人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