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2/2)
尧双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拉起手臂,即将被卫兵拖走。
“等等!殿下!请收复歌城!!!”
戚绅拍桌而起,气愤地拿起酒杯摔在了他头上。
尧双被打懵了,他半张着嘴,似乎下一秒就要骂出声。卫兵也停了下来。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他们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戚绅,但在得到秦林充满威胁的微笑后,他们全都转过头去,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但很明显,他们仍旧时不时地往那儿瞟,生怕错过一点精彩的画面。
“戚绅,坐下。”
秦林垂下眼眸,招呼身后人再拿一个杯子。
“我喜欢他的用词。”他小声对戚绅说着,然后转头命令卫兵,“还是埋了吧,最看不惯欺负弱者的人了。”
“我可以把歌城拱手相让!还有黎城的情报!穆澈·迪斯安参战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吼着,终于找到了秦林感兴趣的事情。卫兵松开他的双臂,尧双连滚带爬地跪在秦林脚边,亲吻他的鞋子。
“继续。”秦林看见戚绅的脸惨白一片。
“卡西拉明天会派兵,黎城夕城都来支援七古。”
“啊,真奇怪。”秦林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没有江免的命令,他们也可以被组织起来呢?”
“连古馆。”戚绅失神坐下,给自己盛满酒,猛喝一口。
“管夕城的是我兄弟!如果他还在位,夕城也可以投靠猎石!”
“穆澈跟我说过,夕城一直都是无政府状态,而且,现在并没有什么国王在那个位子上。”戚绅放下杯子,眼下胎记隐隐作痛,“啊,国王……没有国王怎么行呢……是吧,斯巴勒。”
“你的好学生坐上去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
“带走吧。”秦林轻轻咳了一声,一脚踹开尧双,卫兵立刻上前再次扭住他的双臂,这次无论尧双怎么哭爹喊娘都没用了,他就那样被拖离了人间。
“真扫兴。”秦林和他碰杯。
民谣越来越欢快,但戚绅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他趴在桌上,连骨头都是酥软的。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颗红宝石上,然后是叹气。
“我以为,你会因为你姐姐而对伤害女性的人充满刻意的敌意。”戚绅转移话题,不想让秦林知道自己在担心穆澈。
“我确实如此啊,只是我比你冷静,不是吗?”秦林玩着他的白发,让它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你是因为什么?你的母亲?”
“绅士的本能罢了,不过更多,是因为莉莉琪,她曾经受过侮辱,但仍自尊自爱。”
“我姐姐也是,但她还没来得及自尊自爱就去世了。”
“我深表遗憾。如果你姐姐还活着,你或许就不会变得这么极端与病态。”
“不,我的性格和她无关,我是天生的战争疯子,我热爱杀戮与罪行。”
“人性本善。”
“可我生来即神。”
秦林站起身来,向戚绅伸出一只手。他疲倦地擡眸,伸手搭在了他手上,紧紧握住。
“会跳什么舞?”
“踏俞兰。”
秦林立刻招呼军乐队弹奏七古的音乐,戚绅颇受震惊:“为什么你会跳这个?”
“你教过我,记得吗?”
戚绅咧嘴一笑,毫不在意他的扯谎,尖声尖气地回应着:“哦,斯图莱格!我竟然教过斯巴勒殿下,那是多久的事情啊?”
“猎巫计划进行时。”秦林挽起他的另一只手,随着音乐舞动起来。
“我不记得我和谁跳过。”
“那时候我才十七岁,斯图莱格老师,你还没有翅膀呢,杀掉第一批巫师的时候,你拉着我在锅炉旁边跳的。”
“哦,真该死!那我一定是喝醉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戚绅假装愤恨。
“你没有,我还跟我开玩笑,你说我将来会成为一个明君。”
“绝对没有说过。”戚绅笑着摇头。
秦林拉着他,笨拙地摆动胳膊,他知道戚绅不想引人注目,所以就只是挑了一个小角落,要是换作以前,他肯定会跳到人群中央里,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眼睛都挖下来看着他。
“难以置信,你居然会跳女步。”秦林不合时宜地称赞着。
“作为七古的辅政王,纳里密斯的老师,自然是要样样精通才行。”戚绅得意地笑着,仔细瞧了瞧秦林的袖口。
那把袖剑还在呢,戚绅一点也不放松警惕,秦林是什么货色的杂种,他已经不能再了解了。表面上明天再分道扬镳,但是万一他今晚反悔直接往我脖子上来一刀怎么办,戚绅后背发麻,可不能低估这个家伙的残忍程度,毕竟刚才的消息就已经给秦林表明:戚绅·斯图莱格没用了,他留着是个祸害。
他踮起脚尖,握着秦林的手转圈,这个动作虽然简单,却需要他时时留心那把刀的位置,因此,做这个动作时,他的身子僵硬得像块木头。
秦林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厮磨着那可怕的低语:“你最好享受这个夜晚,因为我希望你的走马灯里有个我。”
“真好笑……”他扶着秦林的肩,完成一个跳踢步,差点摔倒,“明天谁看见走马灯还不一定呢。”
“我喜欢你这骄傲的腔调,之前纳里密斯也说过这话,你也看到他的结局了。”秦林漫不经心地扶起他的腰完成跳跃,眼神没能给他留下什么值得收藏的东西。
“在再也见不到你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长生的?”戚绅恨不得把他的手给折断。
“米卡拉是个神,记得吗?——他自始至终都在寻找旮赫韦干,从这块地还是沙漠开始,一直到现在。”
“你对别人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吗?”
“是的,我还喜欢拿这些事情去嘲讽他们。比如,戚绅,你在我十七岁时就透露自己连次恋爱都没谈过,这么些年里,也没见过有几个女孩子愿意靠近你呢,所以你现在还是个……”
戚绅顺理成章地朝他脸上揍了一拳,咬牙切齿道:“你的笑话真让人感到恶心。”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让别人感到不舒服的存在,你能拿我怎么样?”秦林大笑着继续嘲讽,“哎呀,斯图莱格老师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呀?我不介意当第一个。”
“去死!”戚绅立刻松开手,嫌弃似的在衣服上蹭了蹭,“你别在你的最后一个夜晚恶心我,不然我让你连见太阳的机会都没有。”
“是我多嘴了。”秦林耸肩,拿起空空的酒杯,随手砸中了军乐队的鼓手,“换首曲子,真他妈晦气。”
“你能不能对别人友好一点?”
“江免对别人那么——友好。”秦林摆摆手,把声调拉高,“别人是怎么对他的呢?有时候,恐惧才是第一推动力,才是别人忠诚你、辅佐你的原因。戚绅,你没有被背叛过,你不知道。”
他捡起桌上的红宝石,在空中抛了两下,然后随意扔在戚绅的胸脯上,引得他条件反射去接住它。戚绅颇为不满,蹙着眉头,磨了磨后槽牙。
“你真的病入膏肓,什么医生都救不了你。”
“你能救吗?”
“我不能!我也不想去救你这样的混蛋,你就这样丢你姐姐的遗物?你身上究竟有没有感情这种东西?”
“七古人学不会爱,正如秦林·斯巴勒坚信感情不存在。”他无所谓似的摊开手,回头朝着夜色深处走去,离开了宴席。
戚绅刚想把宝石扔他身上,突然意识到这只是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女孩子留下的东西,于是他强忍怒火,把宝石放进自己衣兜里。再扫一眼桌上那两个零碎的物件,戚绅懒得理会,他也不理解秦林把这两玩意给他的用意是什么,算了,他的行为总是和他的脑子一样有问题。
戚绅扶额,向那个被砸破头的鼓手道歉,并郑重其事地在他手心里放了一块金币。紧接着,他向场上的七古人挨个问好,并在领头的那个家伙耳边说了最新的情况。
“明天斯韦纳国王,哦不,迪斯安国王会来帮你们摆脱猎石的控制,记得跟着他。”
“我的殿下!他的身份暴露之后,我们都不敢相信他了,况且,他不是去世了吗?——那您怎么办呢?”
戚绅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告别似的安慰道:“迪斯安国王在完成他父亲的使命,他是值得信任的。至于我,可能要暂时隐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