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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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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的神情一下子慌乱起来,但是他们都愣在原地,腿像扎根了一般不敢动弹。直到有个人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向上空抛去,想要刺穿乌云。但结果迎来的只是一个雷击,和它转移方向向他的主人刺去的动作。

那人被刺中了左胸,倒在地上捂着伤口不停扭动和叫喊,在凄厉的叫声之中,地面上出现了血痕。

“你这鬼题目居然有点意思。”穆澈久违地笑出声。

“什么?你不担心你的人民吗?哦,穆澈,原来你是这样的人――”雷赫的语调逐渐上扬,笑意在话语中已经迫不及待了,“真庆幸我们是一类人。”

“没什么,只是我的人民讨厌我罢了。”穆澈摊开手,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为什么?”雷赫在欣赏他们慌乱的神情的同时,坐在了王座的另一个扶手上。

“因为我的国王的位子,它来历不明。”穆澈拍了拍另一边扶手,忍不住轻哼。

三四分钟过去了,人们一筹莫展,但突然间其中有个人开始向那朵乌云念叨,没过一会,乌云消散了一点,是从四周开始消散了一点,暂且分开罢了。果不其然,那团离队的乌云没过一会又回来了,如此反复,那人已经筋疲力尽。

“那是什么咒语?”穆澈并没有感到惊讶。

“他在念叨旮赫韦干。”雷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

又过了几分钟,时间快要到头了,几乎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虔诚地念叨起了旮赫韦干,但只有一个人和他们格格不入――只有那个戴大帽子的人站在一边什么也不做。

“看看那个人。”穆澈用下巴点了点那个家伙,雷赫擡眸,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下了断论:“这人完全没有想要努力的意思。”

距离结束还有四十秒,其他人都累得坐在地上,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叨着旮赫韦干。而他终于从一边走向了中央。他找准位置,对着头顶的乌云画了一个圈,再一挥手,他的这一动作像电流一般在穆澈脑海里闪过,勾起了他模糊的记忆,他好像看见有人这么做过,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那人是谁。但是这个动作并不是很有效,因为乌云完全不给面子,只是消散了一点。

瘫在地板上的一个人忍不住嘲笑他:“老兄,我还以为你会放大招。”

而大帽子只是对着那个人浅浅一笑,然后又擡头看着乌云,小声说了句:“去。”

话音刚落,接下来的场面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团乌云居然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黑龙知趣地藏匿起来,云朵一瞬间由黑变白,在城堡上空像蒸汽一样四散飘飞走了。

他有涵养地摘下帽子,礼貌地向穆澈鞠了一躬,再次擡头时,深棕色的桃花眼让雷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们合格了。”雷赫叹口气,“而中间的这位先生,将来便是这个国家的决定者,你们也将获得立法权。”

“那国王怎么办?他的权力是什么?”另外一个人支撑着站起来,他是最开始念叨旮赫韦干的人。

“当然了,你们的决定都会通过他批准了才会有效,不然就是废纸一张。国王只需要说‘是’或者‘不是’,而你们的决定将会关乎整个国家命运。那么,加油吧……尤其是你,郑奇·米卡拉,希望你能好好治理这个国家。”雷赫并不否认自己认识这个家伙的事实,不过穆澈好像也不关心,他索性伸了一个懒腰,感叹自己的辛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他们开始任职的时间是在当天下午,郑奇表示自己确实被那摞高高的文件吓住了。不过他已经做好了不吃不喝的准备,还把照顾花田的任务交给他的朋友处理,这一切可不是为了讨好某位国王,而是在为自己的复仇打好基础罢了。

他想要杀死一个神,事实上,他不可能完成那美丽的刺杀任务。纵使那个神赐予了他一切,纵使那个神给予了他最后一缕阳光,把他从泥潭里拖上岸,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他仍旧想杀死他,几百年前就是了。

不过郑奇绝对不会给他致命一击,他要让他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以至于放弃自己的神力,做回一介凡人。而失去一切的他,会在人们的口舌之下被烈火烧死,这是郑奇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啊啊,时间快到了吧?”他在日落前处理好最后一叠文件,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碎窗洒在他不平整的黑发上。他高挥起手臂,瘫在椅子上享受那抹在他的人生里最美好的阳光。他伸手遮挡那颗耀眼的火球,手掌状的阴影在他的身上无限被拉长。他想要开怀大笑,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笑什么,于是他把墨水瓶捧在手心,装作不小心地往地毯上喷洒。一片片漆黑如同血液般肆虐,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雷赫捂着自己的脖子正艰难地行走,最后双腿如同灌铅般跪服,口腔里迸出的鲜血流淌在地,和郑奇的泼墨艺术相重合。

雷赫头晕眼花,双瞳甚至无法聚焦,他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那一朵没有开放的红玫瑰。它的刺上染着雷赫已经凝固的血液,还有,黑的东西。

“该死!那个……咳!那个家伙,郑奇,郑奇·米卡拉……下毒的卑鄙、鄙小人!”

因为毒素,那朵玫瑰从摘下来到现在都没有枯萎,它仍旧娇艳欲滴,美得让人为它痴狂。而作为神的雷赫,经过了这么多天,才让那些可怕的毒素有了攻击的机会,而这次机会,让雷赫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神明只有两种死法,”雷赫看见自己的父亲坐在床榻上,向他摇晃着两根手指,“被烧死或者被毒死。”

“那如果我在战争中受了很严重的伤,比如……呃,比如我断了一只手或者是我的头颅掉在了地上,我还会存活吗?”幼年的雷赫躲在被窝里,眼神里闪烁着原始的恐惧。

“会,当然会,就算只有一个头颅也可以说话。我们不会死去,但是我仍会感受到疼痛。”旮赫韦干握住儿子的小手,“撕心裂肺的疼痛,我们只会倍受折磨,但不会死去。”

“那死亡是什么样的?”

旮赫韦干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微笑着慈爱地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很黑、很冷,就好像……”

“就好像掉入了无底洞,内脏仿佛被冰覆盖,血液被一抽而空。”雷赫再一次吐出鲜血,弓着身子干呕不停,“就好像、就好像,忘记了自己的一切,失去了一切反抗的能力,渴望……”

“渴望有一个人……”旮赫韦干接上他的话。

“渴望有一个人来拯救自己。”雷赫想起了父亲的话语,“所以,是谁呢,但不管是谁,都请救救我,救救我吧……”

他的身躯不再扭动,像断线的木偶一般停止挣扎,摔在血泊中,连手指都不再动弹。

而那朵玫瑰却愈发娇艳,在一瞬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它的花骨朵渐渐地、渐渐地展开了,在离开土壤的几天后,它依靠毒素展开了花瓣,上演了一出绝不可能的生命魔术。

而郑奇只是感知着这一切,他迎着傍晚那凉爽的风,在万丈光芒之下扣上了他的那顶大帽子,遮住了自己深邃严肃的眉眼,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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