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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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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车上,她体力不支,扣上安全带就昏昏沉沉入睡。

其实还没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都坚持不住了,为了不让姜末担心和难过,她硬是撑着,回到车上的这一段路程她都没走,是周陆嘉把她抱到车上的。

姜末和谈景走在路上,她拉着谈景的手一直没放,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流,谈景问她怎么了,姜末也不说就是一个劲儿的哭直到嗓子沙哑。

“你和陆嘉说婚礼的时间了吗?”

谈景点头,姜末眼圈又红了,掩面痛哭。

她来不了了。

姜末始终无法将这句话说出来。

.

还不是很晚,他们驱车先去了孙宏那里。

到了之后孙宏果然没睡,看着冯巩的相声笑得捧腹大笑。

沈宴宁小睡了一会体力才恢复了一些,和周陆嘉上了楼。

一开门,看到两人来,孙宏连忙起身迎接。

“爸,您坐着吧,我们来看看你。”

“唉,最近怎么样?”

沈宴宁说一切都好:“爸,后面我可能要去别的地方旅游……”

话没说完,孙宏打断:“可以呀,就趁现在,你年轻,多去看看,不然以后像我这样就没时间啦。”

沈宴宁说完,心里难过的很,她却无法将这样残忍的事实告诉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

她这样是不是太不孝了。

和孙宏说了一会话,两人便离开。

在昏暗的楼道里,沈宴宁频频回头,老人就在门口朝自己招手,笑得慈祥。

越是这样,她越是难过,愧疚和内疚涌入心头,她的眼泪流不停。沈宴宁再想回头却没有勇气,一点都没有了。

“为什么要骗爸去旅游。”

沈宴宁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宁宁,你果然……对谁都冷血。”

在周陆嘉看来,这不是善意的谎言。

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望着窗外的沈宴宁转过头,泪痕遍布整张脸,还有一滴挂在下巴,终于掉了下来。

“可是陆嘉,我没有时间了。”

我没多少时间了,难道不是吗?

她定定看着周陆嘉,眼中无神,说出这句话她似是放松了很多,胡乱摸了一把脸,不说话了。

绿灯亮起,周陆嘉启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他们回来后病房就不让再走动了,周陆嘉打了一盆热水端回来放在桌子上。

“这确是不是善意的谎言。”

她躺在床上,刚才护士来打了针,药劲还没过去,她气喘吁吁,说话也不完整。

周陆嘉把毛巾从热水里取出,拧了拧毛巾,才附身给沈宴宁擦胳膊擦脸。

“陆嘉,我除了说这些,我没有任何能说的。”

温热的毛巾又放回水里拧了拧,继续给擦拭着,那人似乎是没有听见,对沈宴宁的话毫无反应。

“陆嘉……”

“陆嘉……”

她叫道:“我不想让爸在为我操心了,你也很累了。”

周陆嘉没说话,摇了摇头端着盆子和毛巾出去了。

他匆匆下楼去小卖部买了一盒烟,出来之后也没地方去,回到车里才点了烟。

烟火一闪一灭,他吐出的烟一会在空中消失,来来回回了很多次,把烟放回小匣子里,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会又灭掉。

他拿起手机,点了两下屏幕解锁。

上面是李琛溪发来的信息,说设备已经有消息了,问周陆嘉要不要进行治疗。

看完这段信息,他喉结滚了滚,手机灭掉他头抵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不过是一会的功夫,李琛溪的电话也打来了,周陆嘉没有接。

他拿起副座上的大衣穿上大步朝医院走去。

在门口等了一会他才进去,害怕身上有味道熏到她了,特地晚了一会。

周陆嘉没想到沈宴宁还没睡着,像是一直在等着自己。

“我有话和你说。”

“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一起说了这句话。

“………”

“………”

“你先说吧。”

周陆嘉脱下大衣挂在门口,走过来给沈宴宁整理了被子,坐在一旁。

“怎么了。”

冬日他刚回来耳朵还是通红,眼睛下垂着,看似漫不经心,像是快要睡着似的,可是只有沈宴宁知道,这样的周陆嘉是有在认真听自己说话的。

“刚才李医生打电话过来了,问我……”

他擡眼,果然。

周陆嘉点头:“然后呢。”

“问我设备回来了,要不要治疗……我觉得就……”

她攥紧被子,看向周陆嘉,却又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话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一字一句发出来都很困难。

算了吧。

她没说出那句话,闭上眼睛不说了。

耳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沈宴宁睁开眼睛周陆嘉已经靠近,他看的是自己手背。

“很疼吧,扎了这么多次针,这么多次的化疗。”

每次打完针后几天沈宴宁都没有力气,尤其是扎针的那只她都擡不起来。

掩下眼中的苦酸,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想说什么?”

她问。

周陆嘉碰了碰她的小拇指:“等天气好一点,等你好一点。我们去拍婚纱照吧,那里的衣服都很好看。”

“嗯?宁宁,你还没有穿好看的婚纱给我看。”

“好。”

她重重点头。

十二月底越来越冷了,雪也格外大,树枝上挂满了雪,有风吹过来树枝撑不住,上面的雪全都掉下来了。

入眼都是白雪皑皑一片。

很多行人都是步行去上班,公交车只有几辆在运行着,路上的车子也更少。

周陆嘉今天车子限号,中午他才过来,手里还拿着用纸包着的东西,打开看是冒着热气的烤蜜薯。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沈宴宁没吃多少,几口下去就饱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沈宴宁看着一刻都移不开眼睛,慢慢的她嘴角有了笑。

“陆嘉,今年的雪真的很大,好像要把整个庆岭吞没了一般。”

周陆嘉也没想到,今年的雪比前几年都要大,而且一下就不可收拾。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些害怕这雪了。

“冬天过完了,就是春天了吧。”

“嗯,是春天了。”

“春天就不冷了。”

.

三十号这天,雪还没没有停下的迹象,沈宴宁在床上躺着感觉骨头都软了,她和周陆嘉说想出去看看雪。

她的身体哪能遭得住冬天的寒冷,躺在床上也不见得有多暖和。

“陆嘉,二十分钟就可以了,行吗?”

她祈求道,沈宴宁说害怕明天雪就不下了,这么大的雪,站在大雪里该多好看啊。

沈宴宁戴着帽子,穿着病号服,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面,巴掌大的脸苍白没有一点血丝,就连同她身上的血管一样,一眼就能看到。

“陆嘉,就二十分钟。”

医院这边安排到了晚上十点。

那会的雪已经很小的,周陆嘉说就在车里看,时间一到就回去。

沈宴宁很久都没有呼吸新鲜空气了,一早她就把衣服换好等着时间。

周陆嘉推着轮椅来的时候才八点多,沈宴宁疑惑不是还没到时间,现在就走吗?

周陆嘉给她了答复:现在就走。

上一次来这里就是一年前,她没有忘记这里。

车窗开了一点缝,让车内没有那么的闷热。

两人就这样坐着,车子停在原地,沈宴宁靠在他肩上,声音很小:“我还欠你一次放晴,陆嘉。”

只是听到这一句话,他心里就更难受了一分,他就更恐惧,更恐慌。

“陆嘉,还有……”

她从口袋里取出什么,轻轻放在周陆嘉谁心里。

冰凉的触感在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刹,他下意识去看是什么东西。

是一只耳环。

他很眼熟,就是那次他用手帕包起来的那只。

“我送给你这个,手帕我就收下了。”

她笑的温柔,和当年一样:“谢谢你,陆嘉。”

沈宴宁话音一顿,又说:“陆嘉。”

周陆嘉:“嗯?”

“我爱你。”

很多年,他等了很多年。

就这一句话,三个字。

“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卖枣糕的,去年吃的那个很好吃。”

“你还要吃吗?”

“嗯,嘴馋了。”

周陆嘉犹豫了很久,才对沈宴宁说:“五分钟,就等我我分钟,我就回来。”

沈宴宁点头。

“宁宁,就五分钟,等我回来好吗?”

那种恐惧已经蔓延到的全身,他不敢再离开半步了。

“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

他语无伦次。

沈宴宁笑着说,抱了抱他:“你怎么了今天?路太滑了,不要急,我就在这里等你。”

周陆嘉抱她更紧:“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下了车后,周陆嘉走几步就回头,而沈宴宁则隔着车窗朝他招手,笑得灿烂。

买好了枣糕,他马不停蹄就往回赶,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看到沈宴宁在车里。

她拿手指在起了雾的车窗上慢慢画了一张笑脸,然后又写了什么东西,周陆嘉这回看不见了。

人突然多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了一群人,将马路堵的水泄不通。

周陆嘉右眼皮跳得厉害,他突然想起高三在机场,也是这样……

黑色的天空发出一声巨响,“轰隆”一声,又是一声……

突然出现的一群人,看不见的她。

想到这,周陆嘉越走越快,开始跑起来。

就和沈宴宁说得一样,路很滑,他从人群中挤出来,眼看就要到车前面了,就几步而已。

冲出了一个小孩把他手里拿的枣糕袋子撞掉,小孩慌忙道歉,他也没有回复。

烟花……

大雪……

车窗上的字,是她未写完最后一笔的“嘉”字。

漫天大雪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脸颊上,很久都没有融化。

沈宴宁没有过完今年,她筋疲力尽,车窗上没有写完的名字是她用了最大的力气。

她看到了绚丽的烟花,碰到了从车窗缝隙里飘进的雪花,就在雪花落到的瞬间就与指尖合为一体。

周陆嘉站在雪地里,天上又是盛开的烟花。

很漂亮,太漂亮了。

它朝若是同林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宁宁,你看。

你看,黑夜也很绚烂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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