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2/2)
白珺晴不知道纪予时和沈嘉慕之间的纠纷到底是什么原因,只知道纪予时心中一定是怀有恨意的。
曾经的纪予时也是和关然一般阳光俊朗的模样,时间怎么会将人变成这样?
白珺晴叹了口气,只当是问候一个疏远的故人:“纪予时,你这些年在干什么?”
纪予时没有回答。
“我去车上等你们吧。”白珺晴从沈嘉慕的裤子侧面口袋里取走了钥匙,动作亲密而熟稔,她们是真正的恋人。
纪予时冷眼看着白珺晴关上车门,又将视线转回到沈嘉慕脸上:“怎么,你没有告诉她你是用多么卑鄙的手段陷害她的前男友?”
沈嘉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拍戏?”
“没有工作的这些年,我有的是时间搞清楚你的动向。”纪予时拉下了口罩,曾经清俊的容貌不再,他的下颌瘦得惊人,皮肤也变得松弛,看上去老了十岁,“怎么,你很怕她知道你这么卑鄙?”
“我卑鄙吗?”沈嘉慕抚平方才被纪予时拉皱的袖子,“那还是隐瞒性取向企图用感情来换登云梯的人更卑鄙吧?”
“所以你就要把我逼上绝路?”纪予时的目光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看起来阴鸷而冰冷,“你如果看不下去让我离开她,我可以立刻滚,你设局再报警是什么意思?”
“本来没想走到那一步的,但是那天的你……”沈嘉慕的眼神里充满寒意,与那天体面温和的千金判若两人,“太令我作呕。”
“……你是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审判我?”纪予时按下想要掐死沈嘉慕的手,“好恶毒,好卑鄙。”
“不妨告诉你,如果你招惹的是别人,滚就够了,确实不用吃这些苦头。”沈嘉慕的嘴角泛起微笑,为他的愤怒火上浇油,“但如果是白珺晴,你光是滚还不算完。我要你露出你本来的样子,然后永远离开她的世界。”
“你现在还有什么底气说这种话?被沈家赶出去的丧家之犬?”纪予时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想当英雄就拉别人做牺牲品,你和你爸一样虚伪。那场车祸怎么就没有撞死你,我真是不甘心……”
沈嘉慕像是完全不会被这些话激怒:“随便你怎么说。不过我想你特地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找我泄愤吧,有什么话直说。”
“我当然想重新做个好人啊,但是社会丝毫不给我机会……我想演舞台剧,我想跑龙套,全部都被拒绝……我只能用原始累积去创业,但是我的钱、我的钱……”
“你是来要钱的。”沈嘉慕打断了他,“你想要多少?”
“一千万。就一千万而已。”纪予时立刻收敛起刚才张牙舞爪的情绪,低声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数目,只要给我一千万,我从此以后不会再来找你。”
沈嘉慕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逗得笑出声来:“你知道敲诈勒索要判几年吗?”
“你什么意思?”纪予时立刻去掏沈嘉慕的口袋,“你又带了录音笔?!”
沈嘉慕侧身躲开,掏出口袋以示清白:“别那么一惊一乍。你也知道我是丧家之犬,张口要一千万?你请便吧,我走了。”
“回来!”纪予时恼怒地拽住欲走的沈嘉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片酬那么高,在这装什么穷?你不怕我把你陷害我的所有事都告诉白珺晴?”
沈嘉慕微微眯起眼睛,又很快睁开:“你觉得我怕?”
“你不怕吗?”纪予时吃吃地笑着,“你怕得要死。要不然你会同意和我在这单独聊天?你多害怕你情深似海完美恋人的形象蒙尘啊,你多怕你心机深重、算计陷害别人的一面被她发现啊……”
“我没有陷害过你。”沈嘉慕再次打断了纪予时,神色平静无波,“我只是用高效的方式揭露事实。”
“承认吧,你其实不想被别人发现这一面对不对?至少你不想被白珺晴发现……我有今天全都是因为你,我是她前男友,如果她知道你为了得到她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你猜她对你的认知会不会上升到新的层面?”
“前男友,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白珺晴至今也不知道你从一开始接近她就目的不纯,我为你保留了一点体面,你倒是给脸不要脸。”沈嘉慕有些厌恶地环起胳膊,“一千万,普通人家几辈子也挣不了一千万。”
“好啊,那我现在就去找白珺晴,告诉她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予时作势要离开,沈嘉慕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明天汇到你的户头。拿了钱就给我闭上嘴永远消失。”
一阵秋风吹过,纪予时随即压了压帽檐,露出得逞后愉悦的笑意。他忍不住轻轻搡了一把沈嘉慕:“我就知道……喂、喂!你干嘛?!”
纪予时确信他看到了沈嘉慕脸上一闪而过的嘲弄,但只有那一么一刻——沈嘉慕的表情在瞬间变得痛苦不堪,捂着左边胸口的位置缓缓向前倾倒。
白珺晴的反应更快,她几乎在几秒内就打开车门冲了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嘉慕:“怎么了?心脏不舒服吗?”
沈嘉慕仍然是按着胸口,艰难地呼吸着,似乎剧烈的疼痛让她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你对她说什么了?”白珺晴恶狠狠地盯着纪予时,让纪予时几乎对着这个眼神流下眼泪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愤怒的白珺晴,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白珺晴的眼睛里只有着急与恨意,说出的话更是口不择言:“如果沈嘉慕有什么事我跟你这辈子都没完没了。”
沈嘉慕这时才终于说出话来:“……闷。”
“我现在立刻开车带你去医院。”白珺晴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嘉慕回到车上,路过纪予时的时候猛地按了一下喇叭,他立刻下意识地让到了一边。
沈嘉慕靠在白珺晴为她放倒的车座椅上,厚厚的毛毯遮住了她大半苍白的面孔,像是真的病得很重的样子。直到车开远了,沈嘉慕都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风越来越大了,将他的鸭舌帽吹飞到了地面,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幻觉。他本来就不爱白珺晴,被痛恨又怎么样?钱才是他最终想得到的,可为什么心中却有难以言喻的委屈与不甘?
沈嘉慕的跑车起步很快,不多久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沈嘉慕何必为这种事紧张呢。她从一开始就是赢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