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2/2)
白珺晴的家即使没有人住也会有人帮忙打扫,正巧昨天阿姨刚来过,家里一尘不染,桌椅排放整齐,白珺晴打开门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虞冉在墨镜后安静地审视这间屋子:不超过100坪,落地窗前的长帘紧闭,家具陈列还算整洁,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架原木色的钢琴。
白珺晴将花束放进冰箱里:“请坐,我给您倒杯水。”
虞冉点点头,环臂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厨房的水池边放着助理先前买好的菜,颜色还很新鲜。白珺晴叹了一口气,两个月难得的一次见面,怎么就这么不凑巧。
“家里没有茶叶,您将就。”
虞冉微微颔首,再度摘下墨镜,神情竟然有几分诚恳:“你这些年很不容易。”
白珺晴点点头:“谢谢虞老师关心,都过去了。”
虞冉端起玻璃水杯,不动声色地吹了吹杯口,水汽便随着气流攀附上了杯壁。
“这些年有嘉慕的帮忙,你也算是苦尽甘来。”
白珺晴的脸上不见尴尬,语气反而满是真诚:“嘉慕帮我的这些,我这辈子都会感激。”
虞冉被白珺晴四两拨千斤的回答惹得不悦,面上却不显:“你和嘉慕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白珺晴表情仍是真诚:“我们俩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虞冉的手指不耐地敲击着沙发扶手:“现在不仅是文娱界,连商界都在议论你们的事情,风声都已经传到她爸爸那里了,你却说你很清楚?”
白珺晴心下了然。沈家的商业版图主要还是在电子和新能源方向,娱乐产业只能算是副业。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浪没有掀到沈宗城的眼皮底下,而现在已经影响到沈家的主业了,虞冉便不得不过来敲打一番,但至于她越过沈嘉慕直接来找自己的原因,白珺晴也不得而知。
白珺晴迟疑着开口:“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您有什么希望我做的吗?”
虞冉的视线牢牢地盯着白珺晴那双无波的黑色眼瞳,一时拿不准她是真心疑惑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索性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开门见山道:“我要你现在就和沈嘉慕划清界限。”
这个答案与白珺晴预料的相差无几,她不带犹豫地反问:“您是指什么样的界限?”
虞冉的嘴角扯动了几下,吐出一个个冰冷的音节:“我要我的女儿被提起时,后面再也不用跟着你的名字。”
白珺晴的表情平静无波,她的性格向来如此,对方越是强势她越是沉着平和:“如果您是希望我们低调,我愿意尽力配合。如果您是希望我们分开,我和沈嘉慕都不会同意。”
虞冉仍是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再出口的语气却不易察觉地染上不屑:“你以为我今天是来征求你的意见?”
白珺晴不卑不亢道:“我以为沈总和虞老师九五之尊,不会干涉子女的恋爱自由。”
虞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如果我没记错你也已经快27岁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时值春末,小区内有一方池塘,室内已经能听到阵阵的蛙声。
夏天又要开始了。白珺晴失神地想着,距离那个夏天已经快整整十年。
后悔从那个夏天伊始贯穿了她的十年。曾经因为自己的胆怯和迷茫而错过的那十年,直至今日,终于有机会让她再一次说出这声重要的答案。
白珺晴端正了身姿,脸上没有因为虞冉的不屑和嘲弄而出现一丝波澜:“虞老师,我一直很敬重你,自学生时代开始就是如此。但是您今天和我谈的事,是我和沈嘉慕两个人之间的事,除非她和我说要分开,否则我无法给出您想要的回复。”
“沈嘉慕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和你分开是迟早的事情,而我今天过来,只是为了通知你。”
虞冉的语气似乎不容人置疑,她拿起手包重新放到腹前:“白小姐,今天打扰了。”
白珺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目光如炬直视着虞冉:“在判断一个人是否适合您的孩子时,经济价值是您唯一的标准吗?”
虞冉本来欲走的身影一滞,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向白珺晴:“那你说说,你有什么除此之外的价值吗?”
虞冉俯下身凑近白珺晴的脸继续追问,冰冷的吐息如同变温动物猩红的信子:“是凭她为了和你合作接片质量大打折扣,是凭你对她的事业毫无帮助,她为了把你擡起来反而要忍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流言蜚语,还是凭她因为喜欢你,心脏病一次又一次的复发?”
白珺晴的眼神微微晃动,落在了虞冉的眼睛里。虞冉直起身子,吐出口的话仍然不带任何感情:“你和她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注意过她的胸口有两道疤么?”
当然注意过。白珺晴在沈嘉慕生日的那天不停地追问,却因为种种巧合阴差阳错被按下,之后两人总是聚少离多,为了避免回到当初这个不大愉快的话题,便再也没有提起过。
白珺晴隐约有预感,这个答案会令她难以承受。
而虞冉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白珺晴长久以来藏于心中的那块最隐秘的担忧和愧疚。
“你大概不会知道,那道早一些时候的疤,就是在她17岁那年离开N市前动手术留下的。至于动手术的原因,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