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2/2）

白珺晴耐着心问道：“多少年了？”

沈嘉慕的右手复上那道伤疤，因为曾经的技术局限较之新鲜的伤口更为扎眼一些，颜色也更浅一些。

“我……”沈嘉慕刚要开口，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

黎子衿怒气冲冲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边大声传来：“马上就到零点了，你不在会场你在哪里呢？你不切蛋糕了？”

“我……”沈嘉慕小心翼翼地擡眼，见白珺晴叹了口气做出“你去吧”的口型，于是立马应道，“我马上就来。”

“别给我马上，就现在！”黎子衿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沈嘉慕握着手机一时无言，还是白珺晴先动手给沈嘉慕穿上礼服，“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跟过去。”

“好。”沈嘉慕点点头，眼神却流连于白珺晴手指的动作，那双纤长的手先是帮自己拉上拉链，又帮自己抚平胸口的褶皱，最后这双手又缓缓上移，抚上了自己的脸。

沈嘉慕看向白珺晴，发现她也正在看着自己。

白珺晴用手轻轻捏了捏沈嘉慕的脸，像是回到了亲密无间的高中时光：“不要再瞒着我好不好，我……”

“不想亏欠我。”

白珺晴被抢白后愣了一下，再开口的语气变得又轻又软：“我不想你再委屈。”

沈嘉慕看着白珺晴，半晌才认真道：“我不觉得委屈。”

“我替你委屈。”

白珺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在眼眶里蓄满，泪水先滚落在左边的脸颊，随后右边也留下了泪痕，“我好替你委屈，我只要想到觉得很难受。即使我们之前不是爱人，我们也是朋友啊，你怎么就能一直瞒着我呢？”

沈嘉慕失语，只能无措地用手捧着白珺晴的脸帮她擦眼泪：“我不瞒着你。结束了我们回这里，我告诉你。”

手机铃声再次火急火燎地响了起来，白珺晴回过神来，立刻偏过身子用手背擦了擦脸：“快去吧。”

沈嘉慕不敢再耽搁，小心地低头亲了亲白珺晴的后颈，起身返回到顶楼会场。

白珺晴掏出镜子小心地补好妆，在确认状态良好后也准备跟出去。方才和沈嘉慕缠得难舍难分，实在无暇顾及室内的环境，走到客厅她才发现她刚刚坐着那架白色钢琴，是一台施坦威的三角钢琴。

这架钢琴她再熟悉不过了。九年前在那场颇具分量的青少年钢琴大赛中她拿了银奖，而当天比赛的指定用琴就是这架同型号的白色施坦威。

容不得她再惊讶，飘窗外巨大钟楼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1点58分，再慢一点就赶不上沈嘉慕的生日了。

白珺晴刚走出电梯就已经听到人群发出的巨大倒数声，十、九、八……

白珺晴匆忙地跑进会场，看见沈嘉慕站在镁光灯之下的舞台中心，头上漂亮的皇冠折射着五彩缤纷的灯火。

七、六、五……

沈嘉慕的脸上挂着既得体又温和的笑意，阖上眼睛做出要许愿的姿势，白珺晴却不觉得沈嘉慕真的感到幸福，反而莫名显得有些孤独。

四、三、二……

一。

舞台侧面猛地喷出彩带，纷纷扬扬地挂在了沈嘉慕的身上。

沈嘉慕在巨大的声响下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不变，她睁开眼睛鞠躬，再次感谢贵宾们的到来，台下传出开酒的声音，香槟酒液冲开瓶塞，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不知道刚刚那一刻沈嘉慕许下了什么愿望，又或者她其实根本没有许任何愿望，只是那一刻需要她有一个待实现的愿望，她便闭上了眼睛。

白珺晴在心里默默喊道，26岁的沈嘉慕，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