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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嘉慕方面快速地做出了回应,表示沈嘉慕从未沾染过任何毒品相关,饭菜由纪予时自己挑选,臻悦轩的厨师完成后经酒楼服务员直接端上桌,这些都有视频监控为证。
简而言之,沈嘉慕从未接触过餐盘,更遑论在饭菜里动手脚。
针对大家的疑问,她也去做了可检测时间范围在半年到一年的血检,稍后结果出了会告知大家,并针对纪予时的诽谤提起了诉讼。
更重要的是,沈嘉慕方发出了一段更长、更完整的录音。
“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说的看得上,是指交往?”
“可以是交往,也可以是别的什么。”
“我想要时代星娱马上开拍的那部戏的男一号。”
沈嘉慕方表示,给纪予时夹菜实属媒体看图说话捕风捉影,两人绝无任何逾越同行的关系,而纪予时在进餐期间反复向沈嘉慕讨要资源,沈嘉慕碍于男女体格和力量上的悬殊没有在台面上拒绝,但是留下了一些录音证据以防万一,却不知纪予时方面捏造录音和保留饭菜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舆论再次炸锅。
先是有网友指出这在现如今的职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由于男女力量的差距,哪怕以沈嘉慕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敢当面驳斥身为男性的纪予时,录音不失为一种免受对方牵制的方法,并且沈嘉慕在录音里的声音相当正常,和平常无异。
而昨天中午刚有路人拍到纪予时大张旗鼓地给白珺晴送花,晚上就向另一个女性提出了各种要求,又是要求不正当关系又是要抢占资源,属实是又渣又坏。
沈嘉慕像是临时起意录的音,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和一些嘈杂的噪声;而纪予时的录音清晰且安静,绝不像是用手机录的音,而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笔。
况且沈嘉慕的声音在纪予时的录音里真的非常突兀和奇怪,在自己的录音里分明就很正常,网友纷纷吐槽相信纪予时的人打脸,更加坐实了沈嘉慕在交流中的弱势和纪予时的别有用心。
这出闹剧一波三折终于落幕,网友纷纷心疼沈嘉慕躺枪,讨论到最后,话题的走向已经成了讨论如何辨别吸毒者以及女性如何有效规避职场潜规则。
白珺晴当然不会认为沈嘉慕是那个声明里无辜弱势的受害者,沈嘉慕放出的录音里纪予时说的那句“已经分手”完全是多余的,他们分手的事并没有官宣,如果不放出来,那纪予时就坐实了出轨,舆论将会对沈嘉慕更为有利,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放出来呢?
“当然是为了把你摘出去。”
章小青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一会你配合工作发一个不知情的说明,正好顺便借这事立一波独立女性断舍离的人设。”
白珺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当面去问沈嘉慕,于是下床去敲了敲沈嘉慕的房门,然而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
整个工作室一通宵没合眼,舆论趋于稳定,大功终于告成,员工们纷纷打着哈欠去补眠,临走前强烈要求老板为他们这劳心伤财的一遭负责,竖起三个手指表示,至少休假三天,沈嘉慕微笑着一一准许。
工作室的员工三三两两地走了,沈嘉慕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用来让纪予时误解的针点妆早已在去警局之前卸了个干净,现在只有在小臂接近肘窝的地方用于抽血检测而留下了一个针孔,由于按压的时间不够而泛起了一些淤青。
黎子衿顺着沈嘉慕的目光,见她正望着那片淤青出神,心想真正的针孔和画上去的差那么多,而纪予时却没有发现,就像他男朋友说的那样,他确实是最近才学会吸毒,只抽过含□□的烟草,没有尝试过注射。
黎子衿忍不住感叹:“其实我们的计划还是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还好纪予时实在太着急。”
见沈嘉慕没搭话,黎子衿仍是有些不解地问:“你想让纪予时滚出娱乐圈直接举报他吸毒不就好了,何必要多此一举,就这么想要让他身败名裂啊?”
沈嘉慕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我只是想看看纪予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么做,到底有没有错。”
黎子衿挑眉:“现在你知道了?”
沈嘉慕终于松懈了肩膀,任凭自己陷进椅背和扶手里,轻声叹了口气:“还好,纪予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我心里好过得多了。”
罢了又擡起头问黎子衿:“黎姐,你觉得纪予时的那个男朋友喜欢他吗?”
黎子衿想了想回答:“不喜欢吧。不然怎么会把纪予时吸毒这事往外说,可能只是对男明星有好奇心,又可以作为自己和朋友炫耀的谈资。”
沈嘉慕想,但是纪予时总该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吧。那个小男生家世平平,长得也只能算是白净,纪予时自己吸毒,既没有在他面前藏着掖着,也没有教唆对方和自己一起,算是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给了对方。
但他对白珺晴又有过几分认真呢,美视娱乐的段霖瑞根本就是纪予时早早买通为衬托自己而唱的黑脸,自始至终纪予时都是因为知道白珺晴的身后有自己才精心设计了这一连串的故事,甚至连那份让白珺晴念念不忘的油糕和被雨淋湿的衬衫都是早就设计好的桥段。
沈嘉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为白珺晴做的所有事,一件也没有告诉白珺晴,纪予时反倒知道得一清二楚;而她自以为正确的成全,其实不过是眼睁睁地看着白珺晴走进火坑,和一个品行不端的男人交往。
纪予时不喜欢女人。他需要一个应付媒体和家人的体面的女朋友,也觊觎沈家的力量。
他曾经其实明里暗里试图联系过沈嘉慕很多回,只是沈嘉慕谢的客太多,并没有往更复杂的地方去想,直到通过性取向倒推出他的目的,她才知道自己出手得实在太晚。
或许纪予时也是发现通过白珺晴攀上沈嘉慕无门,所以对白珺晴才越来越冷淡了。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格外不能原谅纪予时,更无法原谅自作主张自说自话的自己。
如果她早点知道,就不会自以为自己的沉默是一种祝福,这些年就不会只是看着,不会反反复复地翻找每一条关于纪予时和白珺晴的新闻与照片,试图把照片里白珺晴的神情和当年她们一起玩闹时的愉悦重叠,拼命说服自己白珺晴过得足够快乐幸福。
纪予时的每一步都是虚情假意,而白珺晴全部信以为真。过去沈嘉慕不清楚这些,只是觉得白珺晴那么优秀那么聪慧,实在见不得她为什么事而失意,恨不得把能给的一切都给她,而其中最不值一提的就是自己的真心。
黎子衿似是猜出沈嘉慕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开口:“可能再不择手段、再热衷伪饰的人,也都有想让他人真正了解自己的需求吧。”
沈嘉慕若有所思,半晌看了一眼手机后便起身道:“我先回酒店了,这几天多谢黎姐和大家帮我。”
黎子衿望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身影,已经从当年沉默厌世的样子变成现在沉稳而温和、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心里顿时百味杂陈。
黎子衿想,白珺晴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沈嘉慕,但是这么多年总归让沈嘉慕有个念想,在她们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时间里,把沈嘉慕变成了和她一样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