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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人外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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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镇里的人拦着村里的人更糟糕。

除了刚回家的两天是去镇里分粥的以外,于喜等人都是坚持以自己种粮食为主,实在揭不开锅了,才去会镇里分粥。

但再次去镇里时,于喜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镇里的粥变得很稀,之前是稠粥,能立筷不倒的那种,但现在的用布袋子装着,怕都会漏出来。

祁君奕愕然地看着他:“怎么会?”

她分明吩咐过分粥的官差,不得煮稀粥充数啊。

于喜见祁君奕满脸震惊,似乎是不相信,于是道:“殿下若是不信,可以随我去看看。”

他又道:“我沿路走来,除了离霖州城比较近的那些镇子煮粥浓稠以外,其余的全是稀粥了。”

祁君奕闻言,当即就吩咐官差牵来两匹马,示意于喜带路。

她要亲自去看看。

官差们问需不需跟着,祁君奕拒绝了,一来衙门里离不开人,二来她不太相信那些官差了。

——

祁君奕想过霖州城外的百姓很苦,但亲眼看到,她还是……惊住了。

她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排着长长的队,手里拿着破碗或者破罐子之类的,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拉着骨瘦如柴的孩童,就那么慢慢地往前挪。时不时还伸长脖子看看,似乎生怕到自己就没有了。

炽热的太阳光落下,植物的叶子全都焉焉地垂着,空气里是一股挥之不散的臭味,仿佛是腐烂的尸臭。

的确是有尸体的,就那么横七竖八地丢在路边,有的生了蛆,有的被野兽啃食得不成样子。

周围是一群狂欢的苍蝇。

祁君奕拉着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上的一具尸体,是个小孩儿,似乎是才死不久的,瞪着一双眼,干枯的手攥着一块树皮。

她是饿得在啃树皮了吗?

祁君奕不知道,她只是死死地咬住了唇,心底仿佛涌起一阵潮水,渐渐淹没了心脏,压得她近乎窒息。

“没人……管吗?”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于喜似乎是看得多了,面上没什么表情,淡道:“谁管呢?莫说县衙里坐着的是不是个好官,便是,他也管不过来。”

风迎面吹来,他的叹息融在风里。

“死的人多了,也就那样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祁君奕的变化,他故作轻松地笑笑:“殿下放心,自从您开始施粥后,死的人已经很少了。”

祁君奕沉默地看着远方的群山。

于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于这些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皇子而言,这怕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尸体。

到于喜分粥的那个镇子时,已经是黄昏了,赤红的光撒了一地,该是极美的,可照在路边的尸体上,便显出几分凄惨。

镇外搭着许多简陋的小棚,面色麻木的人们蜷缩在里面,浑浊的目光盯着天边偶尔飞过的鸟。

棚子里是有小孩的,但不似平常看见的那般活泼,他们面瘦肌黄,紧靠着自己的家人,脏兮兮的手里捧着空碗。连婴儿的啼哭都近乎刚出生的猫儿,有一下,没一下的。

祁君奕在路上已经看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景象了。

于喜解释过,这是因为有的村子离得远,老人小孩又走得慢,索性就在镇外搭了棚子,夜里就宿在哪儿。

也多亏祁君奕吩咐过官差,不得欺压百姓,要不然,这些棚子早就被那些官差拆了。

祁君奕阖了阖眼,不忍再看,牵着马朝镇子里走去。

祁君奕和于喜二人路过时,棚子里的人才稍稍转了转眼球,也好在祁君奕穿得是寻常百姓穿得布衣,不然此刻就已经被围上乞讨了。

可还是不少人看着他们的马咽口水。

马肉啊……

祁君奕没管这些,只是让于喜带路,朝着粥棚走去,一般而言,粥棚设在县衙外,此地也不例外。

粥棚此刻依旧在分粥。

祁君奕绕过长长的队伍,走到大锅旁,果不其然,和之前看见的一样,的确是清水粥,一勺子下去,几乎没多少米。

官差们没注意看,只当是来要粥的,于是毫不客气地道:“后面去,别插队!”

祁君奕不理会他的语气,只是问道:“为何是稀粥?”

“你哪那么多话?”官差擡头瞪来,而后一愣,好巧不巧,他是从霖州城来的,认得祁君奕。

“殿下。”他当即跪下了,县衙的衙役们愣了一瞬,也连忙跪下。

祁君奕难得没有叫他们起来。

她只是看着那清晰可照人影的粥,问道:“为何是稀粥?”

官差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官差迟疑了许久,终是说了实话。

“是……是晋姑娘吩咐的。”

闻言,祁君奕呼出一口气,看向天边的余晖,赤红得像是路上看见的那些尸体上的血。

对于这个回答,她似乎……没那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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