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1/2)
第 163 章
李璧无功而返,回到府中召来幕僚商议。如今虽有黄琪口供,可一家之言不足为证,何况黄琪始终都未指认吴太师为幕后黑手,而肖鹏早已伏法,要查吴太师同他的瓜葛,更是死无对证。张真劝李璧,事已至此,就是包公再世也无能为力,黄琪是吏部高官,查到他已可以立威,吴太师毕竟是皇帝的老师,当真有事皇帝未必高兴,不如就此为止。
可李璧不肯。且不说这事又扯出他的旧伤,就算不提肖鹏,安迁村的惨状历历在目,牛富阳的控诉仍犹在耳,他答应了牛富阳,也答应了所有迁民,势必要为他们找回公道!要他装聋作哑,他做不到!
陈耳便出主意,安迁银已查到源头,很难再有突破;吴太师滑不留手,不好下手,不如就查肖鹏。肖鹏与吴太师地位悬殊,要勾结一起总要有人引荐,不如就查查肖鹏在盘龙的人脉。李璧觉得有理,又理出肖鹏履历,同届考生、东明老乡、同窗好友,一个个细细筛过。华大人所言虽夸张却也有八分真实,朝中做事的,多少人真的毫无污点?李璧一通调查,查一个抓一个,牵连之广连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朝中瞬时炸了锅,大家怕被牵连,干脆先下手为强,纷纷弹劾李璧。可李璧行得正坐得端,竟也无从下手,翻来覆去,只有宠爱陶夭、膝下无子可以说上一说,一时间,皇帝的御案上全是肃王君善妒不贤、言行无状、肃王无子不孝的折子,陶夭连朝堂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这期间高僖厚倒是没有参合。
皇帝觉得好笑,更觉得心惊,这些上书之人细究起来多与吴太师有关。朝堂之上投亲奔友寻常,拉帮结伙,就逾越了。
李璧岂是受人威胁之人,他们闹得越凶他就抓得越狠,朝官骂他豺狼酷吏、挟私报复他也不为所动,安王多次上门,李璧避而不见,倒是陶夭亲自接待,给他讲了牛富阳的故事。安王本就无甚权欲,对朝廷的事头疼的很,听罢只摇了摇头,不再登门。
这事就像雪球,越滚越大,眼看自己的孙子都被抓进了都察院,吴太师终于去找了皇帝。从皇宫出来,吴太师到了都察院自首。
李璧惊讶得很,赶到牢中,就见吴太师端坐在牢房,无丝毫阶下囚的样子。李璧问:“吴太师可是要交代七十五万安迁银的下落?”
吴太师叹了口气,未言一词。李璧疑惑不解:“您已自投罗网认罪伏法,为何不肯讲事情说个清楚明白?吴太师,您在朝多年,功勋卓著,小王本很是佩服,可您明知肖鹏狼子野心,为何还与他混在一处?他对孤下手,你又是否知情?你明知迁民无所劳动,只能依靠朝廷救济,你却拿了七十五万安迁银!你明知底下人层层盘剥,却不知约束,放纵不理,数万百姓的生命,你全然不放在心上么!父皇说过,你曾是父皇的启蒙老师,手握着手教他写帝王二字,如今你却做出这种事,你对得起父皇、对得起百姓,对得起你一身才华么!”
吴太师冷笑:“老夫最不该,就是信了他们的鬼话!但是王爷,老臣怎会昏聩至此?王爷您胸怀大志,必将有一番作为,可您在朝堂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朝廷中的许多事绝非王爷想象中那般简单。此番老臣是栽在自己的贪婪之上,除此之外,老臣自问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朝廷!”
李璧更加疑惑:“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安迁银究竟是谁拿走了?”
吴太师闭上眼,任李璧如何发问都不再说话。李璧别无他法,只得具表奏陈,询问如何处置。
皇帝长叹一声:“贪钱的官员判斩无误,可是太师……”
李璧奏道:“太师不发一言不肯招供,可他既然去都察院自首,该是认罪才对。他收受肖鹏贿赂有吴府账册和财物为证,但那七十五万白银,确实不在吴府,它们的下落儿臣实在查不清楚,请父皇降罪!”
皇帝摆了摆手:“结党已足够定罪,安迁银……想来也不会在他处,许已经被他处置,查不到也正常。”
“那结党之事可要细究?吴府账中往来还有许多朝臣,可要……”
“算了。安迁银一案已牵连众多,那些官员贪赃的银钱本也不多,本意也不想断百姓生路,还不到罪大恶极,判他们斩刑已是杀鸡儆猴,无非是给百姓一个交代。”
李璧只觉得荒唐,自己费心这么久,皇帝心中根本不关心安迁银的下落!他甚至觉得贪污的官员其罪可恕、杀之可惜!为什么?就算七十五万两白银没有丢失,难道他们贪污二十万两安迁银的罪就不是罪么?若他们心有百姓,这二十万也能保百姓性命啊!就算他们开始不知,但凡他们尽职一些,去县里看一看、在县官上访时仔细听一听,也不至于闹出如此惨案!他们竟然可恕?对皇帝而言,只要听话忠心,官员对百姓如何都可以宽容么?
李璧心中激荡,但也没同皇帝多说,无论如何,贪赃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就够了。
李璧回到府中,烛影阑珊处佳人巧笑,上前来替他宽衣,卸去一身疲惫。李璧握住陶夭,关切地问道:“今夜可用膳了?用了多少?药可喝了?”
陶夭笑道:“吃了好多呢,药也喝完了,枫儿特意给我腌了梅子去苦,很好吃!”
李璧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瘦了这么些,不好好补补可不行。”
陶夭心疼地抱住李璧:“二哥您也好久没睡好觉了……今天去宫里陛下怎么说?”
“父皇说——”李璧刻意拖长了语调,看足了陶夭紧张的样子,这才道,“明日就下召结案!贪官全部斩首!”
“太好了!”陶夭开心地跳了起来,“真是太好了,咱们应该摆桌酒席庆祝的!”
李璧看陶夭兔子似的心里好笑,将人拽进怀里,无不遗憾地说:“可惜父皇与吴太师亲厚,念他劳苦功高,决定留他一命,罢官抄家了事。”
陶夭蹭了下李璧的下巴:“您已经尽力了,而且不是说并没有找到吴太师贪赃安迁银的证据么?这事说不定真的与他无关……我觉得,枉纵总比滥杀好。二哥你也不用太在意,当初肖鹏的事没能及时查明,可现在不还是查了出来?可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许以后得一天无心插柳,安迁银就找到了呢!现在,您该好好休息休息!”
吴太师的态度实在蹊跷,李璧觉得安迁银的事一定同他有关,但他前来投案却不开口,让人摸不着头脑。李璧摇了摇头,正如陶夭所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李璧轻叹一声,将这事暂且放在一边,转头抱起陶夭往床上去:“是该好好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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