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2/2)
一连三条消息发完,江惊岁放下手机,转身又回了厨房,把案板上的调料碗收了起来。
门口隐约传来开锁的动静。
江惊岁没出去看,自顾自地干着手里的活儿,没一会儿,外面的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了厨房门口。
江惊岁这才甩着手上的水珠,转头看了过去。
连祈没进来,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向流理台上正在运作的空气炸锅,似乎对她做了什么东西挺感兴趣。
江惊岁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个白色的纸袋子,有些好奇地问了句:“你拿的什么?”
连祈擡了擡手,食指勾着手提袋往前递过来:“送你的。”
江惊岁:“送我?”
连祈懒声“嗯”了句:“新年礼物。”
江惊岁将袋子接了过来,低头一看,里面是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我能现在拆开吗?”
她擡头问,眼睛里有点跃跃欲试。
“可以啊,送你的。”连祈莞尔,“你想什么时候拆就什么时候拆。”
江惊岁立刻将食谱丢到一旁,动手拆起了礼盒,拆开才发现,里面是两个精致的手办模型。
一个是酒吞童子。
一个是九尾狐玉藻前。
都是她最近在玩的那个手游《百鬼夜行录》的周边手办。
江惊岁欣喜又意外:“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之前看到你在玩这个游戏了。”
不得不说,连祈每次送礼物都是投其所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上次的招财猫摆件,也是这样。
哦,套圈套来的草莓熊不算。
那是个意外。
江惊岁小心翼翼地将手办又收了起来,打算等会儿摆到书房的展示柜里去,连祈这时也走了进来,停在嗡嗡作响的空气炸锅前:“这是做的什么?”
“烤年糕。”
话音将落,空气炸锅叮的一声,停止运转。
“这是做好了?”连祈透过可视窗向里面看去。
“没有。”江惊岁过来,“十分钟到了,翻个面继续烤。”
重新设定好时间,空气炸锅继续运行起来,江惊岁没再管它,折回去将手办拿到书房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摆好。
出来时,空气炸锅正好又是一声“叮”。
这次是做好了。
将烤年糕倒进盘子里,江惊岁拿出一根筷子来,用筷子尖戳了戳年糕。
闻着味道还不错,色泽看起来也还可以。
空气炸锅果然适合新手小白。
江惊岁心里想着。
就是好像有点硬,筷子戳不动。
连祈向来很给她面子,拿了一双筷子过来:“那我尝尝。”
怕曾经的尝进急诊的事故再次上演,江惊岁连忙伸手一拦,义无反顾地说:“你先别吃,让我先尝。”
见她这副大无畏的赴死模样,连祈笑了起来,细长的木筷在他指间绕过一圈,他笑着问:“岁岁,你是不是对你的厨艺很没信心?”
江惊岁当然不肯承认:“才不是。”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烤年糕,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就是想着这是我第一次做烤年糕,我得来尝第一口才行。”
“行。”
连祈也不拆穿她,非常给面子地比了个“你请”的手势,绅士风度十足。
江惊岁举起年糕,“喀嚓”咬了一口,随后皱起脸来:“嘶……”
连祈垂眸看她的表情,扬眉:“嘶是什么意思?”
江惊岁艰难地咀嚼两下,终于将烤年糕咽了下去,再三斟酌着用词说:“嘶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年糕的味道还可以,就是火候有点过了。”
连祈没太听明白:“什么叫火候有点过了?”
“就是烤的时间太长了,年糕有点硬了。”江惊岁捂着被硌到的智齿说,“咬起来很费牙。”
“……”
毕竟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能不吃。
江惊岁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块,剩下的年糕全都推给了连祈,她实在是咬不动了,智齿被硌得生疼。
好在没做多少。
连祈吃完之后,闷头坐在沙发上,不住地揉着下颌骨,看来也是豁出命去吃完的。
江惊岁乖巧地把空气炸锅收了起来。
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个空气炸锅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厨房里了。
晚饭最后是在外面吃的。
连祈将车开到城市广场附近,江惊岁在路边上随便指了一家小吃店,店里除了他俩也没别的客人了。
除夕之夜,大部分人都在家里吃着团圆饭。
吃过晚饭,两人沿着路边儿往广场的方向走。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小雪,地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浅白,北安冬季向来多雨雪,漫长的冬日要持续到来年四月份。
广场上依旧是人山人海,比元旦那天的架势更夸张。
随着时间渐晚,广场上的人也越聚越多,都在等着跨年烟花。
江惊岁在栈桥祈跟着她过来:“还放孔明灯啊?
“在打折。”
江惊岁伸手一指桌上立着的小黑板——三十一个,两个八折。
利落地扫码付完钱,江惊岁往连祈手里塞了一支笔,并着孔明灯一块给他:“给你一个。”
连祈依旧是没什么想写的,侧头去看江惊岁的落笔。
江惊岁的愿望坚定。
还是两行字:
——祝我有钱,有大钱,
——钱来,钱滚滚地来,钱从四面八方地来。
可谓是爱财之心坚如磐石。
连祈笑着也落了笔:
——祝江惊岁早日暴富,早点成为小富婆。
孔明灯顺着风向往海面上飘去,江惊岁擡起头朝远处的夜空看着,耳边突然炸开一道惊响,整个天幕仿佛都被照亮。
十二点了。
盛大的焰火铺满夜幕,新的一年到了。
广场上的气氛登时沸腾起来。
江惊岁忽然转过身来,往旁边斜跨一步,端端正正地面对着连祈,说:“伸手。”
连祈垂眸:“嗯?”
江惊岁仰起脸来,温吞吞地重复一遍:“伸手。”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连祈也没问,如她所愿地伸出手来,掌心向上,手掌瘦白干净。
江惊岁朝他神秘地眨了眨眼,抄在兜里的手同样伸了出来,细白纤细的手指蜷握起来,隔着一点距离,悬停在他的掌心之上,
她手心里似乎是藏着什么东西。
连祈稍擡了擡眼,有点疑惑地看向她。
江惊岁弯起唇来,一本正经地配了个音:“叮——”
随着她的尾音落下,她的手指突然张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掌心里。
连祈下意识地握住。
顿了顿之后,手掌又摊开。
是一枚翡翠玉坠。
形状跟他颈间挂着的那枚菩提果坠子一模一样。
玉坠被江惊岁握得久了,上面沾染到了她的体温,温温凉凉的。
连祈愣了下,视线长久地落在玉坠上,迟迟没有说话。
江惊岁又说:“低头。”
连祈回过神来,一言不发地垂下头去。
“再低一点。”江惊岁的手往他颈间伸过去,语气里稍带一点黏软的抱怨,“你是不是对我的身高有什么误解?”
连祈没有说话,干脆弯下腰去。
凉软的手指轻碰着他颈间的皮肤,连祈垂下去的睫毛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接着被江惊岁拍了一下背。
“你别乱动。”她说。
连祈身形定住。
江惊岁手上的动作也快,将他颈间的黑绳摘了下来,三两下地将绳结拆开,换上新的玉坠,指尖勾着细细的黑绳打了一个漂亮的活扣。
“好了。”
烟花一束接着一束地炸开,响声震耳欲聋,夜幕亮如白昼。
连祈直起腰来,漂亮眼眸被焰火映得很亮,江惊岁仰脸看他的时候,从他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见他一直没开口,江惊岁有点不满:“怎么都没点反应的?”
连祈垂眼看她良久,乌黑睫毛眨了一下,像是刚回过神来:“啊……”
“啊是什么意思?”江惊岁不太满意他这个反应。
温温凉凉的玉坠紧贴着锁骨下的皮肤,存在感极为鲜明,连祈舔了舔唇角,忽地笑了起来:“就是有点意外。”
江惊岁歪了歪头:“意外什么?”
他擡手点了点心口的玉坠:“没想到你真会记得这个。”
“那肯定记得呀。”江惊岁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让你拿着那个过来跟我换真的嘛。”
她说话的尾音很软,语气里不自觉带出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近之意。
连祈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了“我有一点小骄傲”,以及“快点来夸我”的意思,他勾了勾唇角,很配合地揉一把江惊岁脑袋,笑:“看来当年不是在跟我画大饼啊。”
“那是当然。”江惊岁认真地纠正他的用词,“实现不了的那才叫画大饼,我这是——”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他拽了一下。
江惊岁没有防备,整个人向前扑进他怀里。
熟悉的雪松冷香环绕过来,呼吸之间都是那种清沁的凉意,江惊岁眨了眨眼,没有推开他,只含糊地叫他一声:“……连祈?”
他似乎是笑了下。
头顶落下一道轻软好听的声音:“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