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郁金香园(2/2)
不想,噼里啪啦一阵声响,石子返方向倒射回来!小陆人在半空全无防备,暗叫一声“不好”——是防弹玻璃!原来这洞口看似通透,其实小陆一坠落,洞口就自动由防弹玻璃门封住,只是在
眼见着八颗石子从不同方位已到身前!果然艺高人胆大,小陆甩手再打出八粒石子,每颗方向、速度均不同,却刚好将反射回来的石子一一击落,小陆已乘机再次附身侧壁之上,这份急智、准头实在是高,眼镜男在洞口上面不禁喝彩!
小陆心里暗惊,只怕今天脱身不易,当下喝道:“你想怎样?”
眼镜男谦和无害地一笑:“回答一个问题,我就不杀你,公平吧?”
小陆冷笑道:“就凭你也杀得了我?别自嗨了!”只要对方敢打开洞口的防弹玻璃门,小陆自恃绝对可以出洞并且能制住对方。
那人一笑,温和地说:“你功夫不错,我当然不会傻到跟你拚武力。不过试想一下:如果洞里有毒气机关,杀你应该不难吧?”
小陆心下一冷,这才明白为什么侧壁没做过多防御并且用玻璃封顶。
眼镜男见他一点就透,欣然道:“聪明人就是好相处。我的问题是:你怎么发现我的?”
小陆虽然傲气,现在反而不愿实话实说,当下道:“你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我来骑士城堡挑战黑骑士,不是追踪你来的。”
眼镜男平静地说:“这是当然,你不可能预料到在这里见到我。但是真人不说假话,我知道此前我几次行动都被你看破,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的破绽在哪里。”
小陆没有回答,眼镜男站直身体:“你可以不回答,我也不见得非要现在杀你。中国人有句话叫‘坐井观天’,你在这里看看天、看看景,还可以看星星、看月亮,心情应该不错。”转身就要离去。
小陆突然叫道:“你一直藏在古堡里?”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熟悉这里的机关?连塞缪尔都不敢说完全有把握。
眼镜男回身仔细打量着小陆,似乎在重新思考到底要不要留下他这个活口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
小陆目光锐利、毫不胆怯地回视着他,仿佛要加重对方杀他的心,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还是说,这就是黑郁金香总部?”
眼镜男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我很喜欢聪明人,但你要是自作聪明,我只能忍痛割爱。你有什么愿望未了,现在是个机会,也许我可以帮你达成,就算我们不打不相识一回,用中国人的话讲,这叫缘分。”
小陆不为所动,盯着他继续说:“那个跟你在一起的跛足老者呢?他也躲在这里吗?他是黑郁金香的首领吗?塞缪尔呢?他不可能对你们毫无察觉吧?还是说,塞缪尔才是黑郁金香的幕后金主?”
眼镜男的眼神冷了下来,好象做出决定——冷酷无比的决定。
不等他公布,小陆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看:一条刚刚发出去的定位微信,冷静地威胁道:“我的人马上就到,靠杀我这种方式注定保守不了你这个秘密。”
眼镜男突然咧嘴一笑:“你我都是干活的,何必让彼此难做?咱们建立攻守同盟吧,如何?”
小陆上来后,撤回了发出的微信。
眼镜男特意示好地主动问:“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前提是,我不会告密或者出卖朋友。”
小陆冷漠点头:“我对你的朋友不感兴趣,你也不用告诉我什么秘密——我来提问,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只有对事件全局已有基本推断的情况下,这招才有用。
眼镜男笑了:“看你年纪轻轻,居然这么自信!一定是阅历不深。”
这时小陆手机发出极轻微的一声震动,小陆当然感觉到了,眼镜男居然也注意到了,目光炯炯盯着小陆,看他如何反应。
小陆掏出手机:果然陈立通过他的手机信号在扫描他的位置。
小陆打开微信留言道:“一切正常,53259。”
这个字符串是小陆与陈立设定的暗语,陈立当即判断小陆是安全的,马上汇报给秦正,解除警报。
眼镜男目光柔和下来:“安全口令就这么说出来,不怕泄密?”
小陆傲然一笑:“这么简单,还算秘密?”
眼镜男儒雅地笑笑,问:“那你呢?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秘密?”
小陆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开始发问:“你住在这座城堡?”
眼镜男好脾气地反问:“诈我?”
小陆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创可贴:“你前天晚上用过击剑室,那剑把上的血是你留的吧?”
眼镜男看了看手掌,撇撇嘴:“嗅觉还挺灵敏。”
小陆盯住他,试探着继续问道:“这伤,应该是前天你去虐杀那几个人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吧?”
眼镜男注视着他,笑容在脸上慢慢浮现——戒备的笑容,缓缓道:“貌似你知道的真不少。”
小陆毫不介意他越来越危险的注视,继续问道:“这三个人同慕尼黑被你杀的那个人是一伙的?还是你想从他们口中逼问同样的信息?是因为他们与乔安娜的死有关?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了她?”
眼镜男瞪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会加入孔雀集团?”
小陆一脸的“干你屁事”,还是客气地反问:“你呢?你为什么要加入黑郁金香?塞缪尔呢?他为什么要支持黑郁金香?”
眼镜男断然道:“塞缪尔跟黑郁金香没有关系。”
小陆邪魅一笑:“你果然是黑郁金香的人!”他居然忘记否认他自己了。
眼镜男醒悟着了他的道儿,却不慌乱,突然抢上前一步,小陆还未反应,他已退后:小陆胸前西装口袋里插入一朵黑色的郁金香。
小陆气恼地喝道:“干什么!”
眼镜男一笑:“这朵花很配你这身白西装。现在的中国人,穿衣品味都这么雅痞风吗?”
小陆不为所动,冷笑道:“你承认了?”
眼镜男洒脱地一理额前的栗色卷发:“其实我不用回答你任何问题。但是看在跟你还比较投缘的份儿上,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从小就想当个惩恶扬善的骑士。”
小陆沉默了一下,问:“不义之财,你取也就取了,为什么要杀死乔安娜?”
眼镜男皱眉道:“虽然你也不象是个面慈心软的主,但是她真不是我杀的。她是被纳粹余孽害死的,因为她太天真了,居然想玩儿火。”
小陆嘲讽道:“你跟踪她回去,直到她死后才离开。你跟过去肯定不是去保护她的,即便她不是你亲手杀的,她跟死在你手上有什么不同?”
眼镜男无奈地说:“死在我手上的人不少,但杀她还是有悖我的原则。”
小陆鄙夷地说:“所以你躲在楼外面眼看着那个人杀了她,你再跟去公园杀了那个人,这样即要了她的命,又不有悖你的原则。”
眼镜男心悦诚服地点头:“真聪明!不过,这个原则我不能说已经做到了,我还在查到底是谁杀的她。”
小陆心中一动:“你虐杀那几个人,就是想问出是谁派他们来的?可你刚刚还说,她是被纳粹余孽害死的,不是自相矛盾吗?”
眼镜男苦笑道:“二战后,纳粹被赏金猎人全球追杀,为了活命各种隐匿,我只能猜到是这些人动的手,却无法确定是哪一支。”
小陆冷静地问:“你怎么确定一定是这些人中的一支?”
眼镜男犹豫了一下,说:“跟你说也无妨,但万事总得讲究个公平。这样,我告诉你黑郁金香的真实背景,你告诉我如何追踪到我的,怎么样?”
小陆想都不想,痛快地说:“成交。”
眼镜男道:“黑郁金香由来已久,但近十几年它的使命却与纳粹密切相关。纳粹不仅令德国因二战成为世界罪人,就是下跪都无法洗脱我们的罪孽,更让德国从世界强国一落而为仰人鼻息的附庸国,作为军事、科技、经济强国,我们至今不能在欧洲发挥应有的作用、在世界扮演应得的领导角色。所以,纳粹理应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但是,因为世俗种种所谓的秩序漏洞、法制缺失甚至国际各方利益争夺等原因,纳粹分子并没有被根除,尤其这些人非法所得的资产,更是被种种掩护和隐藏,其数目之大超乎想象。因此,黑郁金香一直秘密调查、追踪这些人以及这些资产。”
小陆并不意外:“然后通过勒索黑吃黑?”
眼镜男宽厚地一笑:“我说过:惩恶扬善——黑吃黑也是惩罚罪恶的一种手段。”
小陆盯着他:“然后呢?这笔钱真的用到‘扬善’上了,还是被你们吞了,鬼知道啊?”
眼镜男一笑:“要不要看我们的财务报表啊?都说了:就是因为世俗律法之不及,我们才这样做的,我们遵循的程序和采用的手段当然不受律法约束,而是我们自己设定的准则。”
小陆不想跟他纠缠这个,直接问:“所以,老路易的钱是纳粹资产?”
眼镜男微笑道:“果然一点就通!老路易的叔叔是当年刺杀希特勒的核心成员之一,这成了他天然的身份保护。他的资产远超过他家族可能积累下来的规模,不只一支纳粹残余势力将资金放到他的名下运营,现在他已经成为纳粹财产中最雄厚的一支。老路易生前一直受我们挟制,从未抵抗过。但这次他居然采用自杀捐赠的方式摆脱我们,实在出乎意料。”
小陆道:“难道这不是让他女儿摆脱你们的最好办法吗?”
眼镜男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他的风格,事实证明这也救不了他的女儿。最初我也接受了这可能是事实,直到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开始怀疑,事情可能有我没想到的一面,而乔安娜的死就是明证。”
小陆盯着他问道:“你说的这件事,与你从乔安娜那偷走的那件东西有关吗?”
眼镜男点头:“对。”
小陆好奇地问:“你到底偷走了什么?”
眼镜男笑道:“我只是取回我的东西,不能算偷吧?”
小陆翻了个白眼:英文里“偷”和“窃”有不同用词吗?
眼镜男却无意说笑,说:“我取回的是发给老路易的蓝信。”
小陆一惊:“怎么会?”
那封蓝信老路易交给了东方泽,在东方泽的保管下绝不可能丢掉,怎会在乔安娜手上?不过,老路易交给东方泽的是一封假信,难道……
小陆狐疑地瞪着眼镜男,半晌才道:“你确认是你发出的那封蓝信?不会是假的吧?”
眼镜男好笑地看着他:“我自己发的信,当然认得,怎么会是假的?只是,我知道10月1日当天老路易就把这封信通过东方泽交给蓝博,怎么又会到了乔安娜手里?这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想必当天东方泽应约去见过老路易、拿走蓝信的事,他一定有暗中监视,但这封信并没有交到蓝博手上他却不见得知道。
小陆也不意外,只是一笑:“我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那封信你到底怎么寄给老路易的?”
眼镜男说:“每年10月1日清晨,老路易都会收到我发给他的蓝信。”
小陆回忆道:“但那天早晨,报童确定没有这封邮件。”
眼镜男笑了笑:“通常这信是提前就已经送到他的邮箱里,但会跟10月1日早晨收到的邮件一齐交到他手上。”
小陆皱眉道:“但是我查过视频,从9月30日邮件被老路易取走到报童送来10月1日的邮件,中间没有人接近过邮箱。”
眼镜男貌似宽厚地一笑:“这么容易就能查到,老路易还会被蒙到今年?”
小陆想不出来,也不想垂询下问。
眼镜男倒不为难他,径直揭开谜底:“你如果再往前看监控视频的话,会发现28日那天早上报童生病了,是他的一个伙伴帮他送的,那个伙伴送信的时候,将这封蓝信粘在了信箱的内盖上,平时取信都是从信箱口平着伸手进去,根本发现不了。但到第三天的时候,这封信的胶水会失效,信就会自动掉下来,随10月1日当天的信一起被老路易收到。”
小陆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居然,这么简单?
小陆不想显得自己太震惊,继续追问:“这次是你偷懒没去放?”
眼镜男缓缓地说:“怎么可能?我是按时送过去,一切与往年一模一样,直到老路易死都没有觉察出有什么不妥。但那天乔安娜出现在军机大厦,又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让我怀疑她手里一定有什么关键的东西,所以我就跟过去,不想却发现我那封蓝信居然被她收着。”
这就是那天小陆跟他同时被困在老路易家书房里的事情。
小陆目光一转:“你为什么会去军机大厦?你认得蓝博和马丁?”
眼镜男点头:“我同蓝博打交道也有十几年了。这次老路易死了,之后的费用该怎么做,总要商量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吧。”
小陆试探道:“但是明显蓝博会按照老路易的遗嘱全部捐给维基解秘,恐怕不能从你所愿,黑郁金香会甘心吗?还是会要挟他从中为你们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