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守望黎明（1/2）

第141章 守望黎明

方天龙并不意外施槐生托庞士英约见, 但还是致电秦正：“要不要一起接见这位前教父？”

秦正一笑：“你就成了，我是有工作的好吗？马上我得去接泽总下班呢。”

他根本无意走到台前。

东方泽听罢，出神地盯着前方, 倏忽一笑：“你果然是当董事长的料儿。”

秦正趁机道：“这是在夸奖我吗？舒服、舒服，荣幸之至、光耀之极啊！不过，能不能给点儿实际的奖励啊？”

东方泽瞥了他一眼：“想要什么？”

秦正小心收起眼神：“一起去旅行吧？”

东方泽忙转向窗外, 脸上有些热。

秦正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还是有些急切地说：“上次说好了去旅行，你说这周二天域要上市。现在天域都上市了, 总可以去了吧？”

东方泽刚张嘴说了句“可是下周二是孔雀苑揭牌”, 秦正截口道：“别提任何一块业务！不然我下周全卖了。”

转而又软了调子央求道：“老大，工作是做不完的, 但是再不去, 我们就老了，你能不能珍惜一下我们有限的生命啊？作为一家之长, 你要对我们一家子的青春岁月负责啊！”

东方泽望着车窗外, 不言语。

秦正看他不一口回绝，忙给他“递梯子”：“当然, 这次先不用休长假、周游列国，我们可以计划一个短途旅行，时间上更充裕, 你觉得怎么样？”

东方泽一听，不用去很久，感觉容易接受一点儿了，刚微微点了下头, 秦正又道：“那就这周末吧！”

“这么急？”东方泽脱口而出。

“急吗？”秦正一脸的天真无邪, “今天周二, 未来三天做计划，一共才出去两天，应该够了吧？还真别说，跟你久了，我的工作效率也是噌噌地往上升。尽管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包你满意！”

东方泽担心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 *

第二天，陈立来见秦正：“金瑞医院的问题已经坐实了，以医院为幌子，长期从事间~谍~活~动，从院长到医生，一共抓了二十五个人，还在通~缉的有四个人，包括那个董医生。”

秦正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这时擡头微微一笑，说：“这家医院的病人名单，也许可以提供进一步调查的方向。”

陈立点头：“但，可能牵扯面太广吧，应该已经结案了。对了，那个保夫人已经在昨天去世了，刚好在抓捕当天。”

秦正一愣，半晌方道：“怎么会这样？”

陈立问：“您是说……”

秦正摇了摇头：“也许，保夫人之所以在这家医院治疗，是对方要挟保爱军的一种手段。但保爱军不愿意坦白的话，已经无从查证。不过，是与不是已不重要，因为后果，终是要有人承担。”

他重又低头写字，陈立欲退出，秦正突然说：“周末我想跟泽总出去转转，你们，就不要跟着了。”

陈立当即明白，还是道：“这恐怕不妥。非常时期，还是要戒备。”

田中虽死，但田中背后的组织一直没有暴露，不排除对方报复的可能。

秦正纠结地瞪了他一眼，陈立忙补充道：“我会小心保持距离。”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秦正的兴致高昂，不只Helen，连Iris都感受到正总这几天高兴得不象话，不仅做什么事都眉飞色舞，有时候在开会中都会莫名其妙、突如其来地乐出声来，明显精神溜号。虽然泽总在的话会狠狠瞪他一眼，他也会小心地用万分惭愧的眼神来掩饰，但那份由心底里迸发出来的喜悦真的是怎么都藏不住。

终于等到了周五，终于等到了下班，终于等到了夜里，秦正开始欢欣鼓舞地收拾行李。东方泽一再用警告的眼神提示他“你给我收敛点儿”，还是被Vivian看出端倪，悄声问：“秦大哥，你今天喝兴奋剂了？”

秦正裂着嘴儿笑：“没有呀！我从来不需要，天生就这么喜庆，你看我需要吗？”

他的眼睛里都是闪亮的笑意，嘴巴完全合不拢了，Vivian看着都觉得瘆人，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是不需要，不然房子都要被你点着了！”

她一转头看到东方泽在那边安静地看书，觉得这两人画风超级不搭，就问：“你知道秦大哥哪根神经不对了吗？”

东方泽擡起眼睛瞟了秦正一眼，故意轻松地调侃道：“他有正常的时候吗？”

Vivian本能地点头，但在东方泽的笑容未化开之前，补充道：“但以前顶多是正常人的临界点，可这次是太不正常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是明天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东方泽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尴尬地咳了一声，再不敢看秦正一眼。

周六这天，Vivian难得地起了个大早，不到九点就下楼来吃早餐。

东方泽一边端给她刚煎出锅白得娇嫩、黄得诱惑的太阳蛋，一边问：“今天要加班吗？”

Vivian心急火燎地去喝热牛奶，一边说：“今天是关于打虎行动的新闻发布会，我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千万不能迟到了。被主编骂事小，以后这种大新闻就不会派给我了。”

东方泽忙给她倒一杯苹果汁：“别急，先喝这个！”

这时秦正一手一只箱子下楼，意外地看到Vivian在餐厅，忙把手里的箱子藏到楼梯下，这才一本正经地走过来关心道：“你今天还要加班啊？我们美少女作家太敬业了！”

Vivian一边大口吃着煎蛋一边说：“当然啦！我不仅敬业，我还超级专业呢，你们就等我写出一篇视角敏锐、见解深刻、影响深远的稿子，让你们知道我美少女作家可不是网红水准的！”

秦正看了东方泽一眼，嘴角儿忍不住往上翘，Vivian皱着眉头说：“哎秦大哥，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怪怪的？笑的样子特别……”

她好象找不出一合适的词来形容，秦正连忙提示：“魅力无限？”

Vivian用手指用力一点他：“阴险！”

东方泽“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秦正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东方泽连忙打开电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秦正才面色稍缓，对Vivian道：“你换个词，更贴切一点的，不仅我会给你们主编写‘读者感言’夸一夸《华城每日连线》美女记者的文笔，另外，我还有一个绝密消息私人奉送。怎么样？”

Vivian眼睛一亮，刚问了句：“真的吗？韩@各@挣@离”

那边东方泽突然道：“别说话！”他紧盯着电视，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

两人住嘴，不约而同望向电视上的新闻播报：当地时间21日下午4时许，从荷兰阿姆斯特丹驶往法国巴黎的高速列车遭到枪~手~袭~击，一名摩洛哥年轻人携~枪~支和刀~具登上一辆去巴黎列车，意欲袭击乘客。现场有两名美国大兵和一名美国大学生英勇将枪手制服，暂时无人员伤亡，据警方透露，袭击者Ayoub El-Khazzani登上火车前观看了圣~战~视频，因此怀疑此次袭击与伊~格~兰~极~端~主~义者有瓜葛……

东方泽的嘴张着，头微仰着，目光紧盯着屏幕，显示头脑中正在快速转动，象是回想着什么。

Vivian不知道她哥为什么这么在意，大发感慨道：“又是恐~怖~袭~击！现在这世道，生活在中国真的是太幸福了，不管怎么抱怨，至少没有生命危险，没那么多的恐~怖~分~子。好了，你们吃吧，我要出工了！”就跑掉了。

秦正看了眼东方泽，东方泽低头在撕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认真地在盘子里摆放成棋盘的样子。

秦正微笑着提醒道：“快点吃吧，咱们该出发了。我租了一艘游艇，我们从华城海湾出发，一起出海钓鱼去，顺便呢，早上可以看海上日出，晚上可以看星空大海，夜里可以枕着涛声入睡，梦里还可以跟美人鱼约会一下，给她们讲讲鲨鱼故事什么的，怎么样？”

东方泽默默听着，安静地低头摆弄他的小面包，等秦正说完了，他擡起头注视着秦正的眼睛说：“我有点累，这个周末哪儿都不想去。”

秦正忙道：“全程都在船上，不用走来走去，你甚至可以一上船就睡觉，绝对不会有人打搅的……”

东方泽看着他说：“我不想去。”

秦正愣住了，急道：“不是，怎么又变卦了？你不会是看到恐~怖~新~闻，连家门都不敢出了吧？这是不是有点儿杞人忧天啊？”

东方泽看着他：“我不想出门。”

可能是看出秦正眼里的失落，他补充了句：“也许是前段时间太累了，我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以后吧，一定陪你去旅行，好吗？”

其实，秦正是想说“不好”的，但是东方泽眼中现出那种深深的倦怠，也的确让他心痛，只好道：“这回说好了，不许再反悔。”

东方泽看着他，微笑点头：“我答应你，绝不食言。”

餐后，他走向二楼，秦正在沉重起来。楼梯的脚步声。

晚上，东方泽一个人坐在平台上，秦正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啤酒：“你不是不喜欢晚上到这里吗？”

东方泽笑了笑，忽然问：“为什么你会喜欢？”

秦正坐到他身边，笑道：“小时候，家里空间小，很多东西只能放到楼道外面的平台上。妈妈白天上班，晚上回来才有时间收拾打扫，经常要这、要那，总要到平台上去取。平台到晚上没有灯光，很黑、很吓人。我知道她不敢去，所以每次都自告奋勇去帮她拿。其实，我也怕黑，可是我不想她知道，宁愿她相信我就是顽劣成性、胆大妄为。不过，这倒帮我养成一个习惯，在黑暗里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能调动起来，那时的我是最警醒、战斗力最强的，也是最勇敢、最智慧的。”

东方泽撇嘴儿笑了：“你就吹吧！不过，每次你坐在这儿，倒是可以成为黑暗的一部分，这种伪装的技能，可是无人能及。”

秦正生气了：“我有那么黑吗？”

东方泽转回头来，假意端详了他一会儿，认真地说：“跟夜色相比，还是有一点亮度的——主要是眼白。”

秦正看他情绪好转，借机道：“你还累吗？要不我帮你按按？”

东方泽没有拒绝。

秦正将椅子拉开一点距离，轻提他的膝盖，将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用大拇指按住他的脚心，认真地为他做足底按摩。

东方泽上身向后仰倒在沙发里，慢慢放松了身体，只拿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秦正。

秦正迎着他的目光，微笑着问：“舒服吗？”

东方泽微笑道：“你学过吗？”

秦正故意问：“是夸我的手法很专业吗？”

东方泽慢慢闭上眼睛，轻声说：“等我看两本书，让你知道什么叫专业。”

秦正将手法逐渐减轻，不出意料，东方泽呼吸渐轻，果然睡着了。只是睡梦中，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眉头还是深锁着。

2015年8月25日。星期二。

清晨不过六点，护士发现，孔雀原董事长秦天的病房里多了一人，正是东方泽。他微垂着头坐在床前，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不知坐了多久。

护士正犹豫着不知要不要打招呼，房门一开，秦母走了进来。

她看到东方泽也是一愣，脱口道：“你知道这个日子？”

东方泽忙站起身，后退一步，将椅子让给秦母坐，一边答道：“阿姨您好。”

秦母叹了口气：“我平时也不常过来，今天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你。也许注定就该今天遇到，也许这世上，只有我们娘儿俩还记得这个日子。”

东方泽微低了头，轻声道：“是，今天是包叔叔的生日。”

护士检查完退出后。

秦母看了他一眼，道：“今天见到你，也好。我打算明天回祁城去，就不再通知秦正了，你跟他说一声吧。”

东方泽愣了一下，轻声问：“您要走？”

秦母笑笑：“这些天，我也想开了。命是父母给的，但生活是你们自己的，好也罢、坏也罢，谁又能管得了谁？所以，趁着大好年华，我也要好好去过我自己的生活，就不跟你们在这儿耗着了。”

东方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阿姨，您不要怪秦正，多给他一点时间。虽然有时候他会任性一点，但您是他心里最尊敬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您都是这世上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秦母点点头：“看来，你最明白他。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送秦母走后，东方泽正要上车离去，杜寒匆匆赶来叫住他：“抱歉泽总，不知道您今天过来看老董事长。关于秦董，您有什么问题吗？”

东方泽望着远方，轻声问：“他，还能醒过来吗？”

这问题太难回答，杜寒一时无语。

东方泽笑了笑：“我明白。辛苦你照顾他。”

杜寒道：“他的情况很稳定，您不用担心。全球最先进的设备回来装备这里，您就放心吧。”

东方泽回到孔雀眼办公室，刚拿起桌上的报纸，秦正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赶回来。

东方泽皱眉道：“今天有重要活动你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秦正嘟囔道：“我也是公干，说的跟我去玩儿去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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