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没住过高楼（2/2）

女服务员仍在微笑，拿过卡片，贴在门框边的墙壁上，约四尺高的地处一个二寸见方的黑玻璃前。

门锁处传来轻微的“叭嗒”一声。

宋琦一推，房门开了。

“先生，晚安。”服务生把行李放到门边的小矮柜上，双手后背，退到门处。

“先生，有什么需要，可以给酒店前台打电话，号码7781，也可以到二十四楼的服务台找服务员，或打电话3466。酒店服务号码在电话机旁。”女服务员一脸微笑，双手把卡片还给宋琦，“先生，如果没什么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安。”

宋琦接过房卡，随手插进上口袋，和临时身份证放在一处。

“晚安。”宋琦向门外礼貌躹躬的二人点了下头，关上了房门。

房间面积不小，近二十平米。

进门处用一指厚的玻璃隔出一间七、八平米的小屋，门也是整块玻璃。里面是卫生间和洗浴间，中间有厚玻璃相隔。里边是白色陶瓷的洗手台和浴缸，淋浴喷头一应俱全，外间是一个陶瓷坐便马桶。

房内中央是一张双人床，洁白的床单、被单、枕头，干净整洁。

大床两边各摆一个刷白漆的木制床头柜，柜上摆着台灯也是白色的，正发出亮白的灯光。

床头正对着靠墙放着一张矮柜，柜子上放的是和林静波家客厅一样的国都牌带遥控彩色电视机，电视旁摆着两个绘有大红牡丹花的手提铁皮保温壶。

矮柜一边摆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竹椅。桌上有茶托盘，里面一个白陶瓷茶壶和两个盖杯。

房间窗户是整面墙的落地窗，内衬白纱的墨绿的金丝绒窗帘和林静波家书房的一模一样。

宋琦走过去，拉开窗帘，将金都府市的夜景尽揽眼中。

稀疏的星晨点缀在沉沉的夜幕里，月亮发出昏暗的光在如墨的云朵穿行。

地面上的光亮比阴暗的天空要亮许多。明亮的路灯映出明显的十字形状，那是金都府大道和西州路相交叉形成的。

中心路口便是是秦皇设置郡县制以来，留下的完整的郡级实物标本，金都府署的知府府衙。此时衙门口灯火通明，院墙更是张灯结彩。长方形的府衙轮廓依稀可辨。

斑驳陆离的万家灯火在错落楼栋间时隐时现，像隐藏在金都市中无数蠢蠢欲动的孤独精灵。

宋琦也莫名地感到了孤独。这份孤独不同以往，是一种置身陌生的地方却突然失明的感觉。

找不到前行的方向，也不知道目地在哪里。

从南国到北国的前二年，宋琦也曾短暂有过类似的迷茫。每到那时，刘宏校长、姐姐韩薇以及赵叔，甚至魏叔会适时给宋琦下达一些不是很难、却很费时的任务，宋琦一旦任务在身，无力感、孤独感便统统消失。有前进的方向、奋斗的目标时，人的动力是无穷的。

宋琦上到初三，所有的任务先后消失，宋琦又出现了迷茫。这时姐姐韩薇给了一个任务：用心结识十三中初三四班的女生们。

对于这个不是任务的任务，宋琦开始是抵触的。

直到蹲守时，闻到柳芙蓉的体香，勾起宋琦要将记忆碎片拼凑完整的雄心，同时，也使得宋琦情窦初开。

想到芙蓉，宋琦便想到了姚舞。

不知近她俩现在怎么样了？她俩拿到一中的“特招试卷”一定很惊讶吧？

惊讶的应该不止她俩，还有冰儿、俞家姐妹、庆庆她们。

潶坔市第一高级中学的高中特招试卷只有一道题：默写《木兰辞》。

一念至此，宋琦突然一阵眩晕，天也旋来，地也转。

……迷迷糊糊中，宋琦只觉四周景物在瞬移，眨眼消散不见。

脚下火红的地毯早已不知去向，替代的一片干裂的土地。

很快，四周无数小苗破土而出，转眼变成一片稀疏的树林。

宋琦感觉自己置身在723所旁的小花园那片裸露黄土的空地上，远方的芙蓉、姚舞家的楼房依稀可辨。

此时，烈日当头，时至正午。林间薄雾散尽，树上鸟叫蝉鸣。忽然，四周林木变得繁茂，远方楼房隐于阳光之中。

此地瞬间又似乎变幻成刘信兄妹习练功雌雄功法之地。

果然，上衣青短衫、下裳黑胡裤、头戴瓜皮帽、足蹬虎头靴的刘信和刘嫣出现。

还是熟悉的那个场景：双胞胎兄妹各自习得白须老者的乾元旭日和坤元纳川功法。

上次宋琦是远远的旁观，以致功法心诀都没听清；这次不同，宋琦是站在刘信的视角中，将乾坤功法牢记于心的同时，发现刘信在习会乾元旭日之后，又偷学习妹妹的坤元纳川。

此后，刘信长期研习两种不同的功法，终于在通过县试、府试和院试考中秀才的那年，出事了。

那一年，刘信九岁。爷爷刘庭方、父亲刘文敏先后故去，大伯刘文锦将刘信从盐山接到京城居住。

京城沙济富察氏的阎府与天津府盐山县的刘府是世交，几十年来两家联姻不断，休戚与共。阎府现任老爷阎图初的两个妹妹就先后嫁给刘府老爷刘庭方；阎家三公子阎福的女儿阎芙蓉，在刘信出生前就与刘信定有娃娃亲。

一日，大伯刘文锦带着刘信如常去阎府拜访，哪知一入阎府，九岁少年刘信竟发狂地将古稀的阎图初老爷一顿暴打，阎府的护卫、府兵虽有洋枪在手，却无人敢开枪阻止阎府未来的女婿刘信。

危难时刻，阎府的一条忠犬护主心切，扑倒刘信，将他的左手臂死死咬住，刘信才得以被众人制服。

场面虽难堪，影响也极差，但此婚约在很早前，皇家就颁布过旨意，加之刘府刘庭方老爷与阎图初老爷多年的过命交情仍在，婚约未毁，婚期仍定在五年后。只是性情大变、走火入魔的刘信，被从盐山赶来的刘府仆佣刘健带回盐山调理。

随后，刘信则被关进了刘府地下漆黑的地下室，妹妹刘嫣成了哥哥“刘信”……

左臂伤疤处发痒，使宋琦醒了过来，四周一片光亮。宋琦发现他已离开前朝，回到了大魏。

宋琦现在身处耳夹省禹南市禹中县的禹水镇，在辉煌时刻包子店门前，坐在黑色面包车的副驾位上。

远处，屠少尉和贾二上完厕所，正向面包车走来。

……突然，面包车瞬间碎颗粒化，成为一粒粒细纱，或飞升上天不见，或洒落掉地消失。接着远近目极的房屋、路上行驶的车辆、道边的行人连同屠少尉和贾二都消散不见……

现在时间，应该是包子店前消失的那一小时吧。宋琦默默地想着，闭上了眼睛。

……不久，盐山刘府大兴土木，刘信在地下黑屋的居住环境有了难以想象的改变。数年后，妹妹刘嫣终于从崆峒山将那位白须老者请来，刘信的苦难才得以解脱。后话不提，先说刘嫣。

刘嫣成了“刘信”后，岁试和科试先后顺利通关，稳住秀才功名。

同时考了一次举人，未中。三年后，再考，高中，举人功名傍身。

一转眼，刘嫣十四岁了，到了十四岁“刘信”迎娶十四岁新娘阎芙蓉的时候。

因“刘信”赴天津府贡院考贡生，婚期延迟一年。

次年，十五岁的“刘信”考中贡生。

接下来，“刘信”赴京赶考进士，再次成为婚期推迟的借口。

又一年，“刘信”高中进士。

同年，刘嫣和阎芙蓉及刘信都是十六岁那年，刘府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刘府“刘信”与阎府阎芙蓉的大婚在天津府盐山县刘府举办。

婚礼办得非常隆重，当朝皇太后、皇上、诸位王公大臣都送来了贺礼。刘嫣替哥哥把一品大员阎图初大人的孙女、京城黑白两道老大“一口田会”帮主阎福的女儿阎芙蓉娶进刘府。

洞房花烛夜，点亮红色焟烛发出的烛光，从红色纱罩中透出，映得满屋彤红。红衣新郎和红衣新娘及红色婚床，一切都是红红的……

宋琦睁开眼，四周却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