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夜入姚舞家(2/2)
“怎么了?啥又忘拿了?”宋琦停车,单脚支地。
“走一会儿。”姚舞跳下车,“路短。”
“噢!我的姚姚啊,你忘了你没拿钥匙?你忘了你作业没写完?”宋琦失笑。
“对啊,那赶快走吧。”说着话,姚舞扶着宋琦的腰,一屁股侧坐到后衣架。“你带芙蓉都是这么带的,她做好你才骑,我也要一样的。”
你俩份量可不一样。
“坐好啊。”宋琦说。
在车子缓慢稳行中,姚舞的手臂抱住了宋琦,越抱越紧。
“到了。”宋琦在二单元楼门前停了车。
“我不下来。”姚舞仍抱着宋琦,小声地撒娇。
“乖,听话。回家洗洗睡吧。”宋琦的音量也调至最低。
“你跟我上去,咱们再说一会儿话,好不好?”姚舞哀求着。
“不好吧?这么晚了。再说你还没带钥匙。”宋琦说。
“在芙蓉家我就想起来,我的钥匙忘在哪儿了。”姚舞下车,走到黑暗中停着的一辆带车筐的车旁,从后衣架下的车锁里拔下一串钥匙。
“哗啦啦”晃着钥匙的姚舞来到宋琦身边,低声解释,“给你们送完饭票,我到处找你写的那些字,结果车上钥匙忘拔了。”
“锁车,走吧?”姚舞趴到宋琦耳边说。
“太晚了。”
“没事,走吧。”
“就说一会儿话啊。”宋琦妥协了,锁上车子,刚将钥匙串别到皮带上的钥匙扣里,用小臂压着,免得发出声响。
姚舞亲昵地挽住宋琦的胳膊,头靠在宋琦肩头,温馨地说:“回家。”
姚舞的开门动静不小,进屋走路也充分发挥体重优势。终于换来最里间屋的一句问候:“咋回来这晚?赶紧睡吧。明天上课不许迟到。”
操外地方言的妇女声音,应该是姚舞她妈。
“知道。洗了就睡。”也是外地方言,却是宋琦身边姚舞发出的。
蹑手蹑脚的宋琦被姚舞领进紧挨大门的一间房里,拉开昏黄的白炽灯,宋琦被安排在书桌前的折叠椅上,坐定。
姚舞的宝贝——粉色的纸筒也放到桌上,躺定。
宋琦耳畔传来姚舞低低的声音:“在家我们都说老家话。”
宋琦点点头,表示理解。
姚舞把屋内灯泡的开关拉线从门口拉到床头,绑上。
我出去打洗脸水。姚舞连口型带比划示意给宋琦。
宋琦弄明白后,伸右手握拳,弹出食指指自己;左手握拳伸出拇指和小指伸直,由内向外移动;接着右手向下微抓,然后向上提起;左手掌心在脸前转一圈;最后右手平伸,掌心向下,作波纹状移动。
姚舞伸了个大拇指给宋琦便出去了,门也随之关严。
姚舞的闺房比芙蓉的小许多。一张单人床,占据了一整面墙,床上被子没叠,凌乱地码在床头,隐约还有露半边儿的胸罩压在薄被下。床下很整齐地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鞋盒。两个床头分别放着一个五斗柜和一张与学校一样的课桌。
窗下的课桌上是一盏8W长条灯管台灯和杂乱地堆着课本、笔记本、文具等,唯一整洁一点儿的就是没来得及翻乱的书包。
“吱——”门被推开,姚舞端一洗脸盆水走了进来。
她示意宋琦起来,把椅子塞进桌下,腾开地方。
宋琦照做,立到床边。
姚舞把水盆放在屋中间,让宋琦坐床上。然后趴到宋琦耳边说,“一起洗。”
看着洗脸盆水里泡着的崭新的毛巾,宋琦有些恍惚。
“我给你洗。”耳边又传来姚舞的呢喃。
手被姚舞攥着,宋琦被拽蹲在脸盆前。
姚舞把盆中毛巾捞出,稍稍拧了一下水就敷到宋琦脸上,水有些热。
姚舞敷于宋琦的温热,令宋琦眼前出现了恍惚,零星杂乱的场景飘荡显现。
……一个疯癫的男人,被关在阴冷昏暗的地牢中。他浑身脏兮兮的满是污垢,脸上尤甚,宋琪只能看到他那一双时而呆滞、时而凶残的眼睛。
男人脑后长发四散,赤着双足。身上是一件破烂得依稀辨形的前朝灰布长袍,领衣已不知去向。大褂外罩的浅驼色马卦被撕碎、被团成团,丢弃在地牢一角。
忽然,牢房的铁栏杆外出现一位体态丰腴、自带柔光,着一身前朝装束的女人。
女人一袭上衣下裙的马面裙套装,颜色清丽。裙面刺绣花样丰富,缎边装饰十分考究。让女人看起来即显雍容华贵,又不失小家碧玉之感。
女人端着一盆热水,似乎要为男人清洗多年未洗的脸……
宋琦连毛巾带姚舞的小手一起握住,从脸上扯下来,凑前在姚舞的腮边轻声说,“姚姚,你先洗。我看着。”
姚舞没再说话,开始认真地洗脸。
捧水,敷脸,轻揉;再捧水,洗额头、发际线、耳朵、耳后、脖子,再用微拧的毛巾整体揉搓一遍;洗淘毛巾,拧干,细细擦拭,当一滴水珠都不可能留存在她胖脸上时,姚舞的脸才算洗完。
一节白胖的藕就此诞生。
……地牢中,女人在栏杆外也如姚舞一般洗着脸,为栏杆内神志错乱的男人做示范……
姚舞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在昏黄的灯光下,是一种朦胧的美。
……栏杆外的女人也很白,只是五官很模糊,让人辨不清模样……
姚舞将毛巾沉入水盆中,比划了一遍刚才宋琦“我出去打洗脸水”的哑语,就要端盆。宋琦伸手拦住,拿出水中的毛巾,微拧一下,便在脸上擦拭起来。
姚舞仍在微笑。
从进大门那一刻到现在,微笑始终挂在姚舞胖而不失妩媚的脸上。就连洗脸的时候也是。
三下五除二,宋琦洗完了脸。
……栏杄内的男人没有乖乖的洗脸。而是把纯铜的净手盆踢翻到走到近前的女人身上,洗脸水打湿了女人的衣裙,也打湿了裸露的肌肤,肤色是那么的白,白得有些刺目……
姚舞出去倒水,刷牙,投洗毛巾,期间还上了趟厕所。
当冲便池的流水声传到宋琦的耳朵里,宋琦的尿意也袭来,大有无法抑制之势。
……地牢里的男人在肆意地撒尿,力所能及的地方都被淋上了黄黄的尿液,女人以空盆遮脸,蜷缩在地牢一角……
终于姚舞回来了。端着洗脸盆,盆里没水,有一个盛满水的白搪瓷茶缸和一方叠得方正的湿毛巾,毛巾上面摆一支粉红色的牙刷,旁边是一管大白兔牙膏。
“你用我的牙刷。”姚舞笑着俯身耳语宋琦。
“我该走了。”宋琦耳语姚舞。
“不。”姚舞把脸盆放在地上,探手抱紧宋琦。
“我真该走了。”宋琦捧起藕一样白的姚舞的脸,发现那熟悉的微笑被一抹哀怨替代,如抹了口红般的小嘴撅得老高,眼眶中的愁云愈来愈浓,化成晶莹的泪水。
捧着近在咫尺的美丽,宋琦替代了地牢中男人视野。
……男人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懊悔之色,女人见状,展开双臂扑了上去。
女人的面容依然模糊,看不清脸上有没有撅起一抹胭红……
姚舞挥手,摸到灯的拉线,一拽,“叭嗒”,灯泡灭了,周遭瞬暗。
黑暗中,肌肤白皙的姚舞,白得有些发光,有些不真实。
“啵。”姚舞踮起脚尖,在宋琦的唇上亲一口,“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好东西。”
平生第一次与异性亲吻,还是自己主动,令姚舞心潮起伏,胖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