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2/2）

可裴卑非但没有哀嚎，反倒发出了一声快慰的喟叹。

与此同时，一片哭嚎声从地宫的另一侧发出。

应渊透过门缝将视线换过去，看清哭嚎声的来源后，骤然僵在原处。

只见另一侧的地面上，也燃着一模一样的海灯，而那海灯中间围着的，竟是十个凡人！

那几人此时的情状，与裴卑大相径同。火焰熊熊得燃烧，似是在啃噬他们的身体，他们痛苦得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得被化掉，直至烟消云散，哀嚎的声浪息止，海灯重归平静。

透过海灯阵，应渊惊惧得发现，地宫左侧还跪着至少数百个面如死灰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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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封界听过的故事。

先生说，人间妖魔横行，凡人朝不保夕，更是时常有凡人无故消失，有时一没就是一整座城或村落。

相传，那些人都是被玄夜抓走吃掉了。

那天夜里，他做了个噩梦，梦见修罗王青面獠牙，张开血口便要咬向自己，而他在梦里提着剑浑身发抖，在他扑过来的一瞬，咬牙冲了上去 ——

梦境对应现实，他此刻浑身战栗，紧紧握了握剑柄，破门而入 ———

昏暗压抑的军营账内，玄夜望着应渊，眸色幽暗。

一人立，一人跪，身份的悬殊与对抗，斐然而鲜明。

玄夜踱到他身前，负手幻化出一条蟒鞭：“告诉我，你可知错？”

应渊无所畏惧得擡眸迎向他：“儿臣无错。”

“错的，是父尊！”

——啪——的一声爆响，应渊的后背应声裂开。他吃痛扑倒于地面，下一瞬缓缓挺直了脊背，擦去嘴角的鲜血，不服得回视玄夜。

玄夜嘴边扬起一抹冷笑：“续寿池乃我潜心所创，今日却被你捣毁。”

他擡手用鞭柄指向他，厉声道：“你岂止该向我认错，更该向修罗的万千将领们认错！”

“父尊好一番颠倒是非！”应渊不甘示弱道：“您活捉生灵来为修罗续寿，做出此等泯灭天道之事，当真问心无愧吗！”

“何为天道！”玄夜盛怒：“正是因为你口中的天道，我族命途短瞬，若非如此，大业难以为继。”

“你指责我的时候，为何不反问天道凭何如此不公！”

营帐外刮过一阵冷厉的风，吹得门外成排的武器发出刺耳的哐响。

应渊颤声回道：“……我以为，您和他们口中说的不一样，”

“我以为，如今四海安定，母亲又与您伉俪情深，我无需再背负着罪恶而活 —— ”

“而您却瞒着母亲，私炼续寿池，残害他人性命。”

“修罗族需要延绵寿数，其他人便活该沦为祭品么？”

“若母亲知晓您此番作为 —— ”

“一定会后悔，当初去修罗冢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