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雪貂（2/2）

真蠢啊。

愚蠢之人活不长久，再正常不过。

再浓郁的花香，嗅得久了，也会索然无味。他将捧着花的手松开，转而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视线望向那一片片随风荡漾的红色浪花。

芷昔，你看到了吗？周围明艳的、漂亮的红色。

你的结局，比他们强上许多，他们，连皮带肉悉数做了肥料，而你……至少还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他正沉浸在思绪里，面前的红海突然翻起一阵汹涌的浪，他擡袖掩面，待浪平风止，望到不远处一个雪白的人影。

“来求花瓣？”他从地上站起来，拿出族长的派头，和蔼而威严得向她走近了两步：“你来得巧。上一批侍者刚刚离开，余下的花瓣已经不多了。”

“桓钦，”雪袖一拂，染青现出真身：“你罪无可恕！”

待桓钦看清了面前之人，瞳孔蓦地骇动，正欲窜逃至空中，肩却忽而被另一只手摁下，耳边随即传来一个冷到结冰的声音：“爱卿，别来无恙啊。”

他不用回身，也知道这声音来自谁，耳畔传来的呼吸仿佛也浸着寒冰，将他的身体从上至下凝成了冰柱。

染青雪白的衣襟在这时突然一阵耸动，紧接着冒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爹爹，娘亲！”小雪貂从她怀里蹿到地上，翕动着粉色的鼻头向四下嗅去：“呕，”雪貂的嗅觉要比其他生灵灵敏许多，嗅到这股浓烈的腥气，漆黑的圆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它忍住呕意执着得在这片花海里来回穿梭，终于在两丛红艳的芍药花前停了下来。

待染青追上去，它的小脑袋已经扎进了土里，两只小爪子还在不停得向外刨着泥土，染青哀伤得看着它，雪袖一挥，两条沾满了泥土的雪貂尸体蓦地从地底飞出，又缓缓落到了地面上。

“爹爹，”小雪貂用脑袋拱了拱其中一只，“娘亲，”又用小爪子推了推另外一只，它难以置信得跌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父亲母亲的尸首大口大口得喘着气，忽得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口咬住两条已经僵直的尾巴，拖拽到染青面前：

“姐姐，你能救我爹爹和娘亲，对吗？”湿漉漉的圆眼睛里写满了乞求，

“姐姐，求求你，救救它们吧，好吗？”眼睛下方的绒毛被两行泪浸湿，塌陷了下去，声音发颤。

染青低头垂下泪，不敢直视它的小眼睛，哽咽道：“对不起……”

“哇！！！”最后一线希望破灭，小雪貂终于崩溃，扑在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染青通红着眼圈将它抱进怀里，又远远得与玄夜对望了一眼，挥手向应渊传了一道传音符，便幻化成一缕云雾，向修罗之地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