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不愿(2/2)
“自孩儿懂事以来,便被教导身上担负的责任,到了刚会提剑的年纪便上阵杀敌,我心中挂念的,也一直惟有海晏河清、复辟六界……”
“孩儿从来不知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是何种滋味,只曾悄悄在夜深人静时许愿,若有来生,愿来生可以和父母在一起……”他顿了顿,声音哽咽到有些说不下去,玄夜亦感怀,面上难掩动容之色,
应渊继续说道:“直到与您和母亲相处的这些时日,孩儿才知被父母疼惜和关爱,是这样幸福的事……”他嘴角绻笑将头擡起,清澈的眸中像洒了一滩星河:“父亲,有您和母亲在,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日子。”
玄夜看着他眸中的星芒,心底最柔软处也被触动,伤感得问道:“……那你可愿随我们回修罗,从此一家团聚?”
此话一出,应渊眸中的星芒蓦地黯淡下去,他收回了视线沉吟了半晌,似是鼓足勇气才能道出心中的话语。
一滴泪水悄然得从眼角滑落,声音却坚定。
“孩儿……不愿。”
玄夜拧起眉望着他,胸口克制不住得起伏,应渊又开口道:“……纵使孩儿期待乌栖一枝,从此便可享人伦之乐,但……”
“即便大战休止,界内仍有许多生灵需要庇护,守万家灯火,保一方平安,早已是孩儿深入骨髓的信念。”
“所以父亲……我不能离开这里。”他擡眸望着玄夜,眼底是与染青如出一辙的倔强:“还请父亲,恕孩儿忤逆不孝之罪。”随即躬下身,深深得将头磕了下去。
玄夜看着在地上伏作一团的应渊,双拳不禁紧紧得攥了起来,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只冷冷得回道:“你……果真像极了你的母亲。”
话已至此,再多叙难免要起争执,他拂袖转身,背对着应渊道:“你所思所想皆是封界的安危存亡,但你可曾想过,身为修罗少主,你的族人也需要你尽责。”
“应渊,我没能亲自教导你,是为父之过。但你记住,你口中的这些所谓责任,不过是有心之人利用你的说辞,这天下间,唯有我和你的母亲会对你无私奉献,也唯有修罗一族,永远不会背弃于你。”
“你好好想想吧。”
话毕,玄夜不悦得从竹屋中离去,不料刚踏入庭院,便撞上了青曌得意的脸。
玄夜微微仰起头,嘴边绻起一抹邪笑,讽刺得问道:“贤弟,我竟不知,昔日掌管六界的上神,竟也有在他人屋檐下偷听墙角的嗜好?”
青曌未在意他话语间的挑衅之意,只浅浅笑了一下,说道:“神魔向来不两立,应渊身具双脉,却早已做出了选择。”话毕,他冷寒得看着玄夜道:“修罗王,你说服不了他的,放弃吧。
闻此,玄夜面上的笑意更为森然,煞雾自周身丝丝缕缕得泛起,活像赤墨交缠的毒蟒在他身上飞舞盘旋。
他语气冰冷到令人不寒而栗得说道:“青曌,当初我一统六界之时,便该杀了你。”
青曌无惧得回望着他,场面霎时紧绷了起来。
这时,杯盏摔碎之声忽然自应渊的房间传来,玄夜眉心一蹙,合上眸深深得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杀意敛去了半分,又缓缓走向青曌身前,语气换为万般戏谑:“虽然我不记得你我之间发生过何事,但我一直在想,是什么让我如此厌恶你这张脸。”
他微微向前躬了躬身,脸亦贴向了青曌的近前:“今日我终于明白,让我厌恶的,不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神情,而是写在你面上的无能 —— 昔日想必你是躲在你姐姐的裙下才得茍延残喘,今日你又躲在我儿子的慈悲下茍且偷生 —— 青曌,你可知,导致六界倾覆的从来不是我修罗一族,而是 —— 你的无能呀。”
闻此,青曌已无法再稳重自持,他怒目圆睁、浑身颤抖得看着玄夜,玄夜却玩味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流星得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