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2/2)
而在这一节课上,郎君再次拾起做生菜包肉的手艺,将教室里的人都包成了木乃伊。
课堂的进行是完全被干扰了,郎君是完全没有悔意,实在是任性得不得了。不过老师们想说,他们本来就在超进度,现在正好能缓一下,而且同学们也想说,这样子上课真快乐。
结果,想被赶回家的郎君喜获了好多声谢谢,这下他是真的回不去了。
其实不单是对别人好,这样闹闹腾腾的,对郎君本人也有好处;直到中午放学,他都没有碰过他的手机,也没有看过那些评论。
午饭时,是张三他们买外卖回来,跟郎君和解问一起在教室里吃的。
现在能让郎君分心的人只有两个,而在经历了刚才的事后,郎君自问自己的专注力和耐力都有所提高,所以在被两个人夹着哔哔的同时,他还能看得进那些评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留言的人很少,而且近一个小时都只有回复,没有新的留言串产生。
是卡了吗?好像不是,否则就不会有新回复的出现。
他又刷新了页面,但昨天一刷一大串的新评论,现在还是一条也没有。
那是没话说了吗?他又判断不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至午休结束前十五分钟,这时大部分学生都回来了,至少在学校范围内。突然间,广播响起了提示声,然后是人声。
准确来说,是人的咳嗽声。
郎君擡头看了一眼广播。虽然他看不到广播者的样子,但他一点儿也不怀疑,这个人会不是凌陌——他和周清的声音,郎君可太熟悉了。
不出意外地,凌陌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了:“欢迎收听八年来第一次,也应该只会有一次的广播节目,我是你们的真.学长,也是今天的主持人,凌陌。在我旁边的是周清——”
“吱——”
广播里传出了一把尖锐的声音,应该是撞到收音口了,然后是一人压着声音说的话:“你说我名字干什么?丢死人了!”
这是周清的声音。
“再丢脸的你也干过。再说了,除了郎君也没有认识咱俩的啊,怕什么?”凌陌说,“起开!”
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和一声“哎哟”,很可能是周清被掀翻了。
“咳咳,我回来了听众朋友们,有想我吗?”凌陌轻浮道,“今天这个节目,主要是想跟大家介绍一下你们认识但不了解的一位学长。”
余光里,某人动了一下。
张三顾不得自己腿上还有东西,立马扑过去把门关上。把门抵死了以后,他才擡头一看,解问已经把往外冲的郎君死死抱住了。
“奈斯小解!”他比了个赞。
“你也奈斯,但我没手比。”解问说,“同桌学长乖,别动。”
而广播那边,也开始讲故事了。
“这个人叫郎君,他现在是三中长年拿零蛋的万年学长,但当年的他,是以中考全市第二的成绩考进三中的……可爱的弟弟。”凌陌用这辈子都没这么温柔过的口吻叙述,“弟弟他不谙世事,虽然有着高中生的学历和知识,但归根结底,他就是个八岁的小屁孩。在这全员的年龄都是双位数的三中里,他成为了最受关爱的存在。”
“郎君他是个很懂事的小孩,为了能尽快帮上家人的忙,他才想在本该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年纪,尽快把书念完、尽快出社会。而他,确实是做得不错——高一全年,以及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他都是年级第一。”他说。
这一点,解问其实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在周清跟他们说起时。如果郎君不是当时的年级第一,身为年级第二的旭学长,还有他的母亲,没有任何理由针对他。
“在我们高二的上学期期末考时,当年的中考市第一发生了意外,之后就休学了。”说到这里,凌陌的语气又嚣张、刻薄起来,“详细一点的版本,或许你们可以现在打开手机,点进那个存在了一个多月、把我们的好弟弟整得不敢上学、真他——特别该死的文里,看看我们的好同学是怎么诈尸的、哎呀你干嘛打我!”
“好好说话!全校都听着呢。”周清训斥道。
“我已经刹住嘴、说得够好了。”凌陌压着脾气说,“我告诉你匿名人!你最好给我匿一辈子,不然我砍死——”
广播突然暂停。
解问等了一分钟,并没有等到广播再次开启,感觉是开不起来了。
“学长你手机里是有天吧是吧?借我看一眼。”他是听过周清版的事件了,但广播里的说法感觉是有另一视角版本的,他想知道得更全面,“有听到吗学……啊。”
他没有接着说,因为他的同桌学长抿着嘴、低着头,瞪着发红的眼眶,掉落着一颗又一颗的大泪珠。
而被泪水打湿的屏幕上,有终于被刷新出来的留言,第一行写着:“年级第一,好久不见,真的,很久。”
可不久吗?六年了,在年级第二走了以后,年级第一就藏起来了;藏在人群之外,不入排行榜之内,不被人知晓。
八岁中考市第二、全年年级第一,曾经的天之骄子先被诬蔑为罪恶之徒,后成为过街老鼠。没有人知道他也曾被追捧,也曾是“楼下那个准状元”。
那段新留言所说的故事,和周清说的差不远,区别是第一人称的、多了些心理描述,以及有他在休学后的生活状况。
当然,还有他迟来的道歉。
“我承认,那时的我是故意伸出手来的;不是想带你走、让你继续跟我争,只是想让你不好过。我是疯了、病了,但改变不了我错了。对不起,让你受伤了,生理上、心理上。”他如此写道,“我还想谢谢你,可能你会觉得我在讽刺你,但我必须说我没有。我想谢谢你拿了个冠军回来,让我知道当年的我没有诅咒成功,让我不至于那么愧疚。”
“最后,我要收回那时候的话。你很优秀、勤奋、孝顺,我想祝你一帆风顺、前程似锦。”这段话以后,落款是“真.万年老二.旭”。
那曾经是他最讨厌、伤害他最大的称呼,但他现在已经能用来自嘲了,不再会被它所伤害了。
那件事情的受害人之一走出来了,而另一人……
解问给他递去一张纸巾,但郎君没有接过,而是越过他的手,抱着他失声痛哭。
“哭吧哭吧,哭过就过了。”解问在郎君背上轻轻拍着,嘴上说着些大道理。比起上次把郎君惹得大哭,他安慰人的技能明显是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