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2)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随着郎君缺席的英语课数愈来愈多,文二的补课时间也愈来愈长。根据数学课代表的保守估计,要是郎君接下来那两节英语课也不上,他们这周末就得回来上课。
“解问当我求你了,”陈贺哭着向前扑去,双手搭在前座的肩膀上,“你去拜托我们伟大的学长回来上英语课吧——”
“为什么是我?”解问不为所动。老实说,他还挺乐意周末补课的。
三中的住宿规矩很自由,除了基本的落闸、关灯、断网、禁火之类的规例,并没有任何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要求,甚至还有些特别人性化的。
比如周末想回家的话,只要在楼下签个名就行了。
因为离宿的规定不严格,如果不是外地来的,或者跟家里关系不好的,大部分住校生周末都会回家。因此,星期五傍晚到星期一清晨,校园里基本上遇不到什么人。
这对作为路疯的解问来说可是一大危机,因此周末的时候他基本上不会离开寝室,只在早午晚三餐时下楼找宿管大叔拿刚点的外卖。
特别补充一点,这出行限制是在张三的强烈要求下加上的。
话说回来,如果周末有补课的话,解问就可以在三餐以外的时间离开寝室,甚至走出宿舍楼啦!
想想都兴奋。
陈贺不知道解问跟他不是一艘船的,还在游说:“来嘛解问,你跟他关系比较好啊。”
“我俩并没有你想像中的熟。”解问纠正,“再说了,现在的情况又不是他不想回来、要用劝的。他当初不说了有需要就叫他回来吗?一句话的事而已,谁说有什么所谓。”
陈贺突然沉默了下来。
解问这才用正眼看着他,“……你就是不想干这缺德事所以叫我。”他肯定地说。
“咳!下节课是什么来着?”陈贺扯开了话题。
“就是英语啊,你是睡糊涂了吧?”
早就走远的郎君此时回到了教室,解问看到他的出现明显有点意外,“你落东西了?”他问。
“没有啊,我回来上课。”郎君重新在座位上落座,把尘封已久的英语教科书放到桌面上,“你们不是跟张三商量好了吗?”
“张三?”陈贺重复。
“对,就是我。”张三跟在郎君后头进了教室,“对不起了家人们,为了我的游戏时间,哪怕你们不想,我也要把郎君带回来。”
“所以是没商量过啊?”郎君呆呆地眨巴着眼睛。
“是的学长,但求你别走——!”张三用力压着郎君的肩膀,不让他有机会从座位上起来。
“等等有点痒哈哈哈哈!”郎君缩着肩膀拼命挣扎,“我没说要走,快住手!”
“好的。”张三听话地停下来了。
同时,文二的其他人“唰”地一下全看了过去。
“……怎么,想揍我啊?”张三冷静地问,“我可不怕你们。”
“不是。”陈贺一把将他拽到门口,“你什么时候跟郎君这么熟了?”
张三认真想了一会儿,“变好是十一之后,变熟是刚才。”他笑着说,“我跟你说,他这人可好玩了,保证你不后悔交了这朋友。”
“我听见了,谢谢推荐!”郎君回手认真地比个赞。
“不客气!”张三回了俩。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解问不满地啧了一声。不仅周末的“出游”计划没了,连好兄弟都快要被人家拐跑了,解问无异是今天最大的输家。
他现在只能指望一会儿的英语课能顺利进行,才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郎君的出席让李飞刀不必再隔空骂人,但她大概是个“含蓄”的人:郎君不在场时她指名道姓,郎君在场时她指桑骂槐。
“有些人啊,不成事就是不成事,连叛逆都叛不到底。比方说学生被老师说几句就要旷课,但临近考试、怕会不及格,就又跑回来上课。”李飞刀阴阳怪气道,“同学们啊,要是想成绩好,或者至少有成绩,作业是要好好做的。”
去年整个下学期都没有成绩的郎君抿着一笑,他想问李飞刀是不是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证号,所以才没有报出来。
“郎君,我说话很好笑吗?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不想认真上课别人还想呢!别妨碍别人,给我出去!”李飞刀突然犯难。
郎君就这样一脸懵地被人扔出了教室:“……好吧。”
“好了同学们,我们上课吧。”李飞刀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不止是她,文二在座的所有人也是肉眼可见的高兴。要早知郎君在场不是给她添堵而是让她泄愤,他们当初打死也不让郎君走。
当然,不在座的那个就不是很高兴了。
教室外的世界是无聊的,但担心会触动李飞刀的神经,郎君并没把耳机和手机带出来,现在无所事事。
教室内的声音被挡在玻璃窗和木门内,偶尔渗出的也特别含糊;能听到,但听不懂。
他连“蹭课”也办不到。
郎君对着面前的老树叹了一口气。
过去那么多年,他也遇过几个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老师,偶尔也会不给自己好脸色看。郎君不怪他们,毕竟他们对自己不了解,而自己在他们眼中,确实是个很令人头痛的坏学生。
可是,像这样一直针对自己、总是把自己赶出教室的,李飞刀还是第一个。郎君觉得在她眼中,自己已经不是坏学生了,可能是罪犯。
没有人喜欢被讨厌,哪怕是被自己所厌恶、憎恨的人。尽管郎君看惯了风雨,但面前这处境,他还是有点难过。
也许真是万物有灵,一片叶子在无风时从老树的树杈上飘落。掉在他发顶上时,就像有人将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头发上。
有谁敲响身后的门走进了教室,没停留多久又走了出来,把门带上。
“要陪我去巡楼吗?”
听到声音,郎君马上回头,校长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笑着对自己提出邀请。
“校长……”也许年纪大了,人多少有点娇情,郎君觉得鼻子有点酸。
“来吧。”校长替他取下头上的叶子,手搭在郎君发顶揉了几下,“一会儿顺便去高三理二认认人吧?我听说有人欺负你了,你也不跟我说。”
“又没多严重,说完大家会怕我的。”郎君笑着说,“而严重的,我不说您也会知道啊。”
“比如你没得上英语课?”校长揶揄。
郎君没有直说,只是叹了一口气:“校长,您以后都在我上英语课的时候才巡楼行吗?”
“当然行。”校长宠溺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