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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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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好处?”司徒震冷笑一声,“你可知道那媚|药除了迷惑人心引动欲望之外还有另一个用处?那中药之人直到精元耗尽方能药力散尽,若与健康适龄的女子交合,一身气血全部浇灌出去,那女子有九成能怀上孩子。”

司徒震深深地望着他,眼底又恨又冷,怒意如埋藏在心底的火山,仿佛下一刻便要爆发。

“神志不清之下,你与那女子有了肌肤之亲,本王尚且可以忍耐。可如果那个女子因此有了身孕,难道你会让本王堕了那个孩子?而让本王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出世,本王如何忍得这般的奇耻大辱?!”

“你在说什么呀?”

周燃急得跺了下脚。他转头看看跪在下方的张桉以及太医等人,挥挥手让他们全部退出去,方才压低了嗓音,凑近司徒震说话。

“我早就吃了绝嗣药,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哪会让你遭受什么奇耻大辱呢?”

见他提起此事,脸上却丝毫不见怨恨之色,又回想起当时他的果断和决心,司徒震的神情柔和了两分。

“是啊,这件事只有你、我和傅大夫知道,傅大夫早就云游天下去了,而且他只知道我找他拿了绝嗣药,并不知道我给了谁。我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你有对谁提起过吗?”

周燃讪讪:“没有。”

虽然他心中并无芥蒂,但事情说出来面子上终究不好看,他怎么可能告诉别人?但凡提起这件事,他便忍不住心虚地看看周围,非要只剩下他和司徒震的时候,才肯说出来。

司徒震低低地说:“所以啊,他不知道,那么一旦此次谋算得逞,他便有了天大的好处。”

周燃不禁问道:“什么好处?”

“一旦那个女子诞下孩子,你我之间便有了永久的裂痕,从此争吵不断。”

“从宗室抱养孩子的计划付诸流水,他便可以鼓噪大臣继续上折,让你选秀,让你开后宫,让你立后。”

“凡事可一便可再二,你已经有了个孩子,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定不移,再加上你我之间有了间隙,你很容易接受臣子的建议。”

“他再把他吴家的适龄女子送进宫。等带有吴家血脉的皇子出世,他再毒杀了你,立幼子为帝。到时候,他便是幼帝唯一可以依赖的舅舅,必能扶摇直上,权倾朝野,挟幼帝以令天下,可比在你手底下一门只有两个中低品的小官痛快多了。”

“住口!”

司徒震话语刚落,周燃便脸色大变,怒而打断,大声驳斥。

“司徒震,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动摇?你瞧不起谁!”

“二十年前没有吴家拼死将我换出宫,我根本活不下来。他是我的表哥,他养了我二十年,怎么会杀我?”

“你分明是先认定了他有罪,然后把一连串的恶意猜想栽赃到他的头上!”

“我恶意猜想?我栽赃他?”司徒震怒极反笑,毫不留情扎穿他的心防,“你别忘了,那个让你长不大,让你活不过三十岁的诡毒就是他亲自下的!”

“你把他当成表哥,他把你当成表弟吗?你如此天真愚蠢地相信你们之间有感情,可曾想过从头到尾他只不过把你当成了一个重返朝堂,登临权力巅峰的工具?”

“你胡说八道!”周燃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似地跳起来,气得眼泪汪汪,“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一出生便是侯府长孙,家世清白,权财无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你知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吴家有多难?他们是流放啊,是被人攥了卖身契在手里的官奴。”

“吴家八个孩子,为什么现在只剩下了两个人?因为孩子年龄太小,一路辛苦,吃不饱穿不暖,遭灾生病,根本活不下来。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了给我找一个可以寄居的安全之所花了多大的代价?”

“三大亲王的党羽遍布夏朝十三行省,眼线多如牛毛,为了不被人怀疑,所有人都在忍,所有人都在藏,我也在忍,我也在藏!这一切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当我喜欢喝那个药吗?那个药想要有遮掩身形的效果,就必然有毒。他有什么办法?我又有什么办法?”

司徒震不为所动,冷笑道:“这是你回吴家之后,他灌输给你的?你竟全部相信了,愚蠢!”

“你才愚蠢!你不但愚蠢,你还是个坏蛋!”

周燃气得眼泪乱飚,越说越怒,越怒便越发口不择言。

“若你非要如此这般地恶意揣测他、揣测吴家,那你司徒震呢?!”

“你司徒震也许有几分喜欢我,可你决意支持我夺嫡称帝,难道真是因为我不顾一切吗?不!你不过是为了你的王位!你自由做主的封地!你的摄政之权!”

“你费尽心思把这些罪名栽赃在吴家头上,不过是为了排除异己,将我身边所有可以信赖的人除掉,然后挟持我以令天下。”

“镇北摄政王,你看看如今这天下,究竟有几分姓周,又有几分姓司徒?!”

话音重重落地,顿时满室寂静。

周燃有些后悔,想去抓他的袖子:“夫君……”

“你终于说出来了。这才是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吧?”司徒震罕见地红了眼睛,怒意越汹涌,神情便越发冰冷。

“你一直在恨我。周燃,从那个洞房花烛夜开始,你恨我强娶你为妻,恨我不肯放你假死离开,恨我强行带你回北地。你不断地向我低头来换取我的力量,于是心里也在不断地恨我。直到今天,你依然恨我分薄了你的权力,恨我一直压着你,恨我不能让你体会帝王真正的至尊无上。”

周燃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怎么,被我说中了?”司徒震冷笑,越发不肯留情,“我所说的吴家的每一件事,你的心里分明也有怀疑,可你就是不让我查,不许我追究,不是和稀泥便是一味的否认。你这样无条件的维护他、维护吴家,难道真是因为什么狗屁亲情吗?”

“不是,因为你下意识地,想要扶着吴家跟我保持平衡。一想到我一家独大的场面,你的心里便害怕得连觉也睡不着了吧?”

“周燃,你与先帝真是亲父子啊。这平衡之道,玩得真是炉火纯青。微臣,自愧弗如。”

周燃如同被狠狠戳开了心底最隐秘脆弱的地方,惊恐得脸色发白,尖声断然否认。

“你胡说,我和我父皇才不一样呢!”

他的气势如同胀破的气球般迅速低落,只剩下不成句子的哭声。

“你胡说,你胡说……我没有那么想,我没有那么坏……你胡说……”

“无所谓,我本来也不在乎这些,我只要你是我的。”司徒震冰冷而又偏执,他是一头狼,咬住了猎物的脖子就不会撒手。一天是他的,那么一辈子就都是他的。

他伸手钳住周燃的脸颊,逼他擡脸直视自己。

“我活一天,你就得跟着我活一天。我死了,你也得跟着我下地狱。但在我死之前,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打你的主意。“

“这吴家本王针对定了,你想保住吴家,要么从此与本王为敌,要么就快点儿拿出所谓的证据找到你口中的真凶,否则你就等着替吴永修收尸吧!”

他放下狠话,转身拂袖而去。

周燃一屁股坐在地上,恸哭不止。

这哭声有几分难过几分委屈,还有很多很多讲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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