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2/2)
谭俊抱拳垂首:“属下绝不会辜负将军的期待!”
“很好。”司徒震满意点头,口吻中带了些许温情地向他解释,“从我谋算镇北大将军之位起,我就是这样打算的:熊尧善战,性子直率鲁莽,适合统帅本就与我们感情深厚的左军,属于锦上添花。而你谭俊善谋,性子周全温和,更适合统帅曾经是秦熙明麾下的右军,是雪中点炭。”
“你与熊尧两人,在我身边近十年,随我出生入死,替我鞍前马后地办事,若我能得镇北大将军之位,那么左右将军之位也合该是你们两人的。”
闻言,谭俊立即单膝下跪,信誓旦旦道:“将军器重,属下没齿难忘,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司徒震笑了一下,伸手扶他起身。
“不过锦上添花易,雪中点炭难,秦熙明虽然倒了,可他军中的心腹还在,而且他镇守边境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几乎不曾有过大错,待
“所以你刚开始接管的时候,难免要受些委屈,但你不用着急,也不用想着替我尽快收拢右军,你大可以慢慢来,一点一点地潜移默化地改变,你要对我有信心,我没有催促你,就代表你尽可以从容办事。”
谭俊点头:“属下明白。”
司徒震看了眼他的脸色,温声道:“老将军之事,若你心里实在过不去,便在为他办丧时多用些心吧。”
“保家卫国一生,最终亡于权斗。”
“生前巅峰荣耀,死后人走茶凉。”
“朝堂权力倾轧,古往今来,莫不如是啊……”
司徒震一声长叹,翻身上马,率领麾下往右军辖地奔去。
到了右军大本营前,士兵上前来拦。
司徒震拿出圣旨,高举于前,朗声道:“圣上有令,着本将军接管右军,尔等还不速速让开!”
士兵们面面相觑,让开了一条道路。
司徒震当即轻踢马腹,长驱直入。
有士兵跑去禀报消息,司徒震不管。他御马行至将军主帐前,高声道:“秦熙明,圣旨已下,命你迅速自缚而出,随本将军前往燕云城囚于提刑按察使司,等待巡按御史来查。”
一群军官打扮的将领拥上来,纷纷嚷道。
“我们将军是无辜的,他不可能毒杀老将军!”
“是啊!定是有小人诬陷我们将军,你不能就这么我们将军带走!”
“他狗屎的,你以为你是谁?大摇大摆闯进我们右军,真当老子的刀不杀人吗!”
唰地一声,两方士兵纷纷抽出腰间长刀,利刃相对。
“秦熙明是否无辜,本将军说了不算,须得由巡按御史查明真相,由圣上判定。”
片片刀锋之下,司徒震不动如山,脸色淡淡:“本将军奉旨接管右军,奉旨擒拿秦熙明,尔等如若再要拦在本将军面前,便是违逆圣意,意图谋反,立斩无赦!”
他居高临下,锐利的视线扫过众多将领,厉声道:“话已讲明,本将军看看到底谁敢再拦!”
有几位将领面露怯色,不禁悄悄挪动脚步,退到了一边。
让开的人越来越多,只有两个军官依然毫无畏惧地挡在马前,异口同声。
“要想抓我们秦将军,除非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真是找死。”谭俊温和的脸庞露出一丝狠色。
他打马上前,俯身横刀一砍一挑,一颗硕大的头颅飞向半空,光秃秃的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并肩而站的那个军官一脸。
那个军官目瞪口呆,似乎没想到司徒震如此狠绝,竟然真的出手杀人。
他骇得骨头顿时软了半边,不由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郑将军!”
“郑将军……“
众将领惊骇出声,看见同袍骤然惨死,皆神色戚戚,间或闪过一丝愤怒之色。
谭俊手中长刀犹在滴血,疾言厉色地训斥道:“你们是夏朝的子民,是朝廷的将士,该听从的是圣上的旨意,而不是秦熙明的命令。同袍多年,你们可以对秦熙明有情谊,但这份情谊不是让你们拿来违抗圣旨的!如果你们真的认为秦熙明受了冤屈,就该在巡按御史查明真相时老实配合,而不是拦在我们司徒将军面前,加重秦熙明意图谋反的嫌疑!”
此话一出,众将领面色讪讪,纷纷低头不言。
司徒震下马,掀帘走入帐中,这次没有一个人再上来阻拦。
秦熙明身着盔甲,安静地坐在书案后面,双眼闭着。
“秦将军,圣旨既下,跟本将军走吧。”
秦熙明睁开眼睛,平静问道:“是你做的?”
“我?”司徒震嗤之以鼻,“秦熙明,我比你年轻二十岁,你不会以为你能和老将军一样,在镇北大将军之位待一辈子吧?”
秦熙明沉默,半晌,喃喃道:“不是你,又是谁呢?这一局下来,最受益的明明就是你啊……”
“巡查御史到了之后,你大可以如此对他说,让他尽管查。”司徒震淡淡道。
他挥挥手,身后的两位士兵走上前,将秦熙明反剪双手,用绳子绑住。
司徒震走出将军主帐,见士兵将秦熙明押进囚牢,便翻身上马,交待右军众将士。
“本将军奉旨接管右军,本该亲自出手,好好整顿一下你们的目无军纪。但巡按御史马上就要到了,本将军得全力配合他调查秦熙明毒杀镇北大将军一案,抽不开身,所以右军暂由本将军的参将谭俊接管。”
“案件进展,本将军会及时告知谭将军;若你们手里有什么线索,也可尽数禀报谭将军,由谭将军向本将军汇报。在此期间,右军一切事务照常,尔等要尽职尽责,如有妄动,则视为违反军纪,严惩不贷!”
说完,他轻踢马腹,率军离开右军大本营,前往燕云城。
另一边,吴永仕一行人刚刚进入燕云城。
车厢里,周燃冷不丁开口:“吴嬷嬷,去买一匹好马。”
“啊?”吴嬷嬷疑惑道,“主子,买马做什么?”
周燃不愿意解释,只道:“你去买就是了。”
“是。”吴嬷嬷应了一声,叫停马车,跟吴永仕说了几句,带着车夫前往马市。
吴永仕骑马过来,在窗边问道:“鸯鸯,你买马是打算骑马吗?”
周燃的声音清亮地响起:“六表哥知我,这样晃晃悠悠坐着马车心里闷得慌,我想跟六表哥一样骑马赶路。”
“可是骑马太辛苦。”吴永仕提议道,“鸯鸯你身子娇贵,还是坐马车吧,更轻省些。”
周燃的声音微微上扬:“多谢六表哥好意,不过我不觉得辛苦,六表哥就随了我吧。”
吴永仕顿时失笑:“行,都随你。”
好马买来,配上了辔头鞍鞯,周燃下了马车,翻身上马,脚踩马镫,一手扯缰绳,一手执长鞭。
他轻踢马腹,纵马前行,奔出燕云城,向京都而去。
冬季寒风起,头顶白纱飘飘荡荡。
帷帽遮掩之下,他漂亮的眼睛坚定如铁。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乖乖坐在马车里任由人运来带去般当一个傀儡了。
他是当今圣上的嫡子,是未来的君王,是所有人的主子。
他要亲自操控方向,让一切力量为他所用,去他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