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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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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震慎重地点了下头。

老将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叉腰在屋里走了两步:“你们两个,有没有法子?”

司徒震没有吭声。

秦熙明思索一阵,说道:“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商人买一批粮食。”

老将军一怔,若有所思道:“这倒是个办法。”

他走了两步,转身坐在太师椅上,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指着秦熙明道:“你坐下细说。”

“朝廷下发的粮饷里,有银子也有粮食,银子推迟几个月下发,士兵们虽会不满,但尚可接受。”秦熙明说得很慢,尽力保证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过的,“我们可以把这批银子截留下来,找几个可以信任的商人,让他们去别地收购粮食,运到北地,填补欠缺之数。”

老将军沉吟了好一会儿,脸上没有获得良策的高兴。他擡眼看向司徒震:“你觉得呢?”

秦熙明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不错的办法。”司徒震慢吞吞开口,说得十分委婉,“不过去年灾情频繁,涉及多地多省,导致粮价飞涨,商人囤积居奇,使得市面上的粮价愈发擡高。若想买到便宜又不掺假的粮食,得找到既能信任又懂门路的商人,否则我们不但买不到多少粮食,银钱还让那些商人赚去了。”

老将军看向秦熙明:“你认识这样的商人吗?”

秦熙明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他斟酌着回答:“末将有一位熟识的商人,算是朋友,他常年在北地和关内之间跑商,经验丰富。不过他有没有门路找到低价格的粮食,末将还得回去问问。”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老将军拍板,但显然他并没有将全部希望放在秦熙明身上。

“司徒震,你有没有法子?”

司徒震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末将的想法是,既然我们粮食不够吃,为何不去抢狄人的呢?”

秦熙明险些失态,嗓音略高:“什么?你疯了?”

老将军上下打量司徒震半天,忽地笑了,无奈摇头。

“不愧年轻啊,气盛,想法激进,什么都敢做。”

司徒震抱拳低头:“还请大将军准许末将因时制宜,给予末将主动出兵讨伐之权。”

狄人来袭,将士出兵防守,是不需要镇北大将军特许的。每年与狄人接壤之处总要爆发几十、甚至上百次小规模战役,若全部等大将军下达指令,黄花菜都要凉了。

但主动出兵征讨狄人,却需要大将军的同意,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惹怒了狄人,引发大规模交战,伤财伤民,还有可能输。到时候都察院一封弹劾折子递到圣前,北地将领全部都得吃挂落。

老将军若有兴趣地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领精兵三千,御马奔袭,直入狄人王庭,抢了就跑。”司徒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狄人可汗察察不是最富有的么,就抢他。”

老将军听得也很痛快,但理智尚在:“狄人王庭在草原深处,甚至他们可能再往西北搬迁,暂时搬进荒漠里,他们的位置一直在变动,你怎么找到他们?就算你找到了,狄人王庭没有防备,让你突袭进去抢了一通,可携带辎重你的速度是会变慢的,你只带了三千精兵,一旦被狄人大军缠上,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司徒震假装想了一下,道:“我只抢长腿的,牛、马、羊,甚至是狗。如果路上跑死了,就杀掉放血,绑在其他长腿的活物上,继续跑。”

老将军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哭笑不得地说:“你呀你呀,真是促狭。”

秦熙明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些。

其实从道理上讲,两人的法子并无什么高下之分,只与两位将领的性格以及以往惯常的军事风格有关。

秦熙明年纪较长,性格沉稳,做事偏向保守,习惯以不变应万变。而司徒震年纪较轻,气血方刚,做事偏向激进,习惯主动出击、搅混了水再从中得利。

秦熙明的法子难度高、风险大,司徒震的法子就难度不高、风险不大吗?甚至他的法子难度更高、风险更大,一不留神儿连命都要赔掉。

而且两位能坐上左、右将军之位,并得赐圣上亲封,绝不是什么浪得虚名之辈。

司徒震把狄人打得抱头鼠窜,一路高歌猛进收复失地,导致左军的辖区比右军近乎大了一倍。

狄人被揍得哭爹喊娘,寻思着司徒震不好惹,那就去搞秦熙明,想跑进右军的辖区抢东西。

结果秦熙明把大军堆在边境上,防守得密不透风,与狄人交战时就像老牛嚼草似的,慢吞吞吃一截吐一截,来回拉锯,把狄人差点磨疯。想一想,觉得还不如去左军的辖区呢,那边地盘子太大,兵力防守有空隙,抢了一把就跑,说不定能在主力部队打过来之前逃出生天。

所以同样是北地,右军辖区村庄多,左军辖区垒城多;右军辖区内较为平稳安定,左军辖区内全民尚武,习惯一觉睡醒,狄人就跑过来抢东西了。

站在老将军的角度看,还真不好说两者谁优谁劣,但他知人善任,只紧紧把握住大战略的方向,具体怎么做就任由两人自由发挥了。

“既然你们各自有各自的法子,那就分头行事吧,各自负责自己军队的粮饷。”老将军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但不管是什么法子,粮食的大头始终是今年的收成,你们两个要多多用心,有了问题要及时派遣人手去解决,不可懈怠。”

“末将遵命。”秦熙明司徒震抱拳低头,齐声应和。

出了将军府的大门,两人互相客气道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秦熙明回到客栈,左思右想,怎么也坐不安稳。老将军卸任在即,虽说态度隐隐倾向于他,但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之前就有变数。

这很可能是老将军在任上交待下去的最后一件事,必须完成得漂漂亮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到了半夜,失眠的他从床上爬起来,唤来一个个子中等,身材中等,五官普通的男人,低声吩咐。

“你是我精心培养的密探,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往北去,深入草原腹地,找到狄人王庭,跟狄人可汗察察带一句话:今年秋收之前,司徒震欲率三千精兵突袭王庭,抢夺资源,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布下陷阱,将夏朝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将军留在草原腹地。”

男人点头,身影隐入黑暗。

而司徒震也回到了客栈。他双手负在身后,悠悠走到椅子前转身坐下,对谭俊说:“机会来了。”

谭俊迅速跟上他的思路:“您是说,商人?”方才的谈话他也在场,只是没有资格插嘴,只能当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假人罢了。

司徒震点头。

他并非不想搞一搞秦熙明,但打蛇打七寸,老将军是什么人?靠打小报告是行不通的。而秦熙明为将多年,做事稳重,公务上几乎没有犯过大错。

要想抓住他真正的错处,就得深入右军内部,但还是那句话,秦熙明为将多年,经验丰富,抓到的探子比司徒震见过的探子都多得多。

所以司徒震一直只能低调发展,并把左军经营得密不透风,把右军的探子挡在外面。

如今有了一个机会,就是商人。秦熙明想借商人之手在各地收购粮食,一路上探听消息、寻找门路、买卖货物、组织人手保护粮食……这其中有太多太多的缝隙可钻了。

秦熙明是将军之材,又不是经商之材。商场上的门门道道那么多,他必须依赖他人才能成事,要依赖他人,就不免要付出信任。而商人重利,只要锄头挥得勤,不怕墙角挖不倒,借助商人得到右军的信任,再打入右军的内部,就轻松多了。

谭俊隐隐兴奋:“那属下马上就去安排。”

“嗯。”司徒震嘱咐道,“做得迂回一点,仔细一点,最好哪怕从头查到脚,都看不出任何异常。”

“末将谨记。”谭俊抱拳低头。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将军,咱们真的要去打狄人王庭吗?”

司徒震扬眉轻笑:“怎么,你害怕?”

“我当然不害怕了。”谭俊无奈辩解,“只是你曾经说过,不打无必要之仗。战争,是人命,也是钱粮。”

“哟,记得很清楚嘛。”司徒震夸了他一句,正色道,“不过这场仗还是有必要打的。”

“且不提粮食问题,你觉得,今年的朝廷会比去年的更好吗?”

谭俊满头雾水,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去年国库亏空,今年粮饷只拨发了往年的一半,这不是什么要命的事。真正要命的是,恐怕明年拨发粮饷,又只有今年一半!”

谭俊心头一震,吃惊得说不出话来,而将军沉重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

“世间之事,往往都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我们必须积蓄力量做好准备,当朝廷再也发不出粮饷时,让每一个士兵填饱肚子。”

“末将明白!”谭俊恭敬受教,“末将一定跟着将军,把狄人王庭抢得渣也不剩!”

“也不一定要打狄人王庭,难度太高。”

“啊?”谭俊让他说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司徒震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可以打打几个部落王,他们也挺富。”

谭俊懵道:“可是,你刚才在老将军面前说要打狄人王庭的……”

“吹牛嘛,又不用交钱。”司徒震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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