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2/2)
周燃犹豫片刻,下定决心:“我想见你们的长官,我有信物。”
“信物?”士兵愣住,重复问道,“什么信物?谁给的?”
周燃高声回答:“司徒将军给的。”
士兵上下打量周燃,眼中有狐疑,但他也不知道周燃所说是真是假,又该如何判断。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报告长官,毕竟如果是假的顶多挨顿骂,如果是真的却置之不理,后果就难说了。
“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盔甲,腰佩长刀的中年大汉从石梯走下来,站在几步阶梯之上,居高临下:“你说,你有左将军的信物?”
“嗯。”周燃点头,从怀中取出锦囊,递过去,“将军请看。”
中年大汉看他一眼,扯开锦囊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是一方玉印,浅浅的碧色,底部阳文刻有‘关外斋士’四个篆文。
左将军常常劝军中将领多读书,若有人写信请教则不吝指点,回信末尾用印,便是这四个字。因而军中将领大多知道,这是左将军的私印。
中年大汉拇指抹过印底,于指腹间搓开,红泥瞬间染红了指头,犹带湿意,像是直接从书案上拿起就随手给了人。
再看那唇红齿白的小郎君,羸弱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
不久前左将军携夫人入城,听闻那位将军夫人长得甚为貌美。
中年大汉心里有了猜测,态度缓和不少:“你上城墙做什么?”
周燃道:“听闻城外军营正在操练士兵,威势赫赫,我心向往之,想上城墙细观一番。”
“可以。”中年大汉没多想就答应了,“不过你要呆在我旁边,不能乱跑。”
周燃顿时欣喜不已:“没问题。”
中年大汉往旁边迈了一步,让周燃登上石阶,与他平行。
“不知将军怎么称呼?”
“我姓常。”中年大汉客气道,“当不得‘将军’二字,一守城校尉尔。”
“哦,常校尉。”周燃抱拳行礼。
中年大汉抱拳回礼,他发现这小娘子走得是真慢,登一阶喘一喘,犹如蜗牛慢爬。
将军龙精虎猛,这小娘子受得住么?被迫降速的常校尉脑内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句荤话。
他回忆起左将军可怖的威势,心虚地干咳一声,不敢再瞎想。
三人慢吞吞登上城墙,常校尉找了个最宜远观的位置,伸手遥指:“那儿就是军营。”
周燃扒住墙垛,踮脚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方婶被吓了一跳,连忙道:“夫人小心点儿,别摔下去了。”
其实她想多了,周燃的个子,也就比墙垛最低处高上半个头,无论如何也是摔不下去的。
所以他才要踮起脚尖,否则连眼睛都要挡住了。
周燃郁闷地看了一眼旁边轻松观景的八尺大汉常校尉,自我安慰道:反正傅大夫说了,他会再长高的,总不至于永远都是小矮子。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远处的军营。
只见广袤的平原上奔跑着无数的人影,五色旗帜挥动间,军阵变化,或排成一字长蛇形,或排成扇形两翼展开。
他们依据指令,或进或退,或疾走或缓行,又或者齐刷刷左手举盾,右手长枪|刺|出,寒光凛凛。
又有骑兵与步兵的配合演练,骑兵一手提枪一手举旗,号旗指向之处,便是大军冲锋之处。
周燃看得目不转睛,看得热血沸腾。
仿佛他也成了军阵中的一员,身披重甲,铁骑铮铮,枪指长空。
大军横扫之下,狄人溃不成军。
周燃几乎贴在了墙垛上,指尖不自觉嵌进墙缝,难以抑制地兴奋、激动、向往。
蓦地,一个念头横冲直撞闯进脑海,便再也难以放下。
我也要当兵。
我也要上阵杀敌。
等我好了之后,我就去从军!
司徒震会答应吗?
他如果不答应我就一直缠着他。
他曾经许诺过的,我想学什么他都会教我。
他不能反悔。
周燃有些忐忑,思绪情不自禁转移到了司徒震身上。
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说过要去巡防边境,也许现在正在边境和狄人大打出手吧。
还要骑马跑遍整个左军管辖的范围,催耕劝农。
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呢。
周燃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连远处的军阵操练都没那么吸引人了。
突然,一面红底绣金线‘左’字的旗帜闯入眼帘。
他浑身一震,踮起脚尖指向另一个方向:“你们看,是不是……是不是司徒将军回来了?”
闻言,常校尉转头远眺,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方婶眯眼细瞧,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然后高兴地叫嚷起来。
“司徒将军回来了!”
城外忙碌于农田的百姓陆续直起腰,望向远方率军归来的高大身影,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容。
“司徒将军回来了!”
“司徒将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