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2/2)
“就要这个。”他忙不叠穿上,不愿意脱下来。
司徒震可有可无地点头,只要能挡风保暖,样式不那么重要,反正是应急用的。
他召来店小二付了银子,带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周燃兴奋地扭来扭去,举起手臂摩挲袖子上的毛毛,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开心,就像小孩子过年得了新衣服穿的那种开心。
他擡眼看见司徒震的背影,一贯矜贵凌傲、高高在上的他左手一大包,右手一大包,胳膊上还挂着三四个包,有些狼狈又有些滑稽。
原来他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周燃的胸腔胀胀的,像被什么东西填充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眼眶微酸,嘴角却大大咧开,小跑冲上去:“司徒震。”
司徒震停步,刚要问他有什么事,就见他撩开面纱,踮脚凑了过来。
在他脸颊印下微凉、湿漉漉的一吻。
司徒震愣在原地,那小子却一溜烟地跑远了。
“你慢点儿跑,小心被人掳去了!”
司徒震回过神,大步追了上去。
回到客栈,司徒震把手里的一个包裹递给掌柜,让客栈做两碗银鱼面送上去。
这种银鱼产自北地最大的咸水湖,通体雪白,肉质肥厚,味道鲜美,若是刚刚捕捞就下锅烧制,则半点儿腥味不见,平常饭馆酒店没有,要亲自去赶早集才能买到。
他一大早急急忙忙出门,大半原因是为它。
周燃闻不得腥味吃不下肉,又兼白天黑夜地赶路,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这银鱼没有腥味,肉质中还带一点甜,营养丰富,能给他补补身子。
果然,当热气腾腾的银鱼面端上桌,周燃食欲大增,将银鱼吃得只剩骨头,又将司徒震碗里的银鱼分去了一半。
吃饱喝足,他就困了,打着哈欠扑上床,决定睡个回笼觉。
而司徒震喝了杯浓茶,拿上拜帖出门,依次拜访镇北大将军的宅邸,以及燕云城的各级高官。
镇北老将军还在京都,不过算算时间,他也该启程了。这些年为表忠心,他的家人都留在京都常住,生了孩子也都送到京都由夫人统一|教养,只留下一个幼子养在身边陪伴己身。
镇北大将军府上没有正儿八经的主人,司徒震也就只递了拜帖和一封信进去,简单陈述公务并对老将军允许他提前启程回北地表示感谢,等老将军回来拆开看。
倒是老将军的幼子,听说司徒震上门拜访,特地出府寒暄了两句,还一路把司徒震送出去老远。他也从了军,几乎是老将军手把手教大的,可惜天分不足,哥哥又太多,压得他冒不了头,近二十了也才是个游击将军。
他待司徒震很客气,司徒震待他也相当客气。
在路口与他告别,司徒震转道前去拜访布政使张大人,对方与他平级,但夏朝风气素来重文轻武,且军队后勤运转还需要他多多配合,司徒震须得和他打好关系。
递了拜帖,被请进门。
司徒震遇见一位意想不到的同僚——勇毅右将军,秦熙明。
他今年四十三岁,皮肤粗糙,饱经风霜的脸庞看起来稳重又随和,指节粗大布满老茧,仿佛就是戍守边境的一位最普通的老兵。
但司徒震知道这个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的封号‘勇毅’是七年前圣上亲赐的,三十多岁,比司徒震差不了多少,而四十来岁正是他的巅峰期,龙精虎猛,且拥有丰富的领兵经验。
关于老将军卸任后的继位人选,满朝文武中七成左右的官员认为是他,还有三成认为是老将军的儿子。
“司徒老弟,你这一路上可走得有点慢呐。”秦熙明迎过来,展开双臂大大方方给了司徒震一个熊抱,“我在你之后启程,结果却先你赶到了。”
“秦兄没随老将军一起动身?”司徒震拍拍他的背,上前跟布政使打招呼,“张大人。”
张耀拱手还礼,呵呵笑道:“两位,坐下说话。”
秦熙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叹道:“老将军病了。”
“病了?”司徒震感觉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毕竟老将军年纪大了,已多次上书乞骸骨,是圣上强留才一直坚守在位。
“是,进宫陪圣上说话,不慎着了风寒,结果圣上也病倒了。”秦熙明唏嘘不已,“老将军听闻,拖着病躯跪在院子里请罪,说自己不慎将病气过给了圣上,罪该万死。”
“圣上哪能真的怪罪他?明明就是一起吹了冷风,一起病倒,病气什么的简直是无稽之谈,立即派遣天使出宫,请老将军回去歇息。不过这一来一回也耽搁了大半个时辰,老将军的病情又加重了,没个十天半月动不了身。他老人家心系边境,就叫我先走,让我暂代中军公务。这不,我就来找张大人了。”
“为人臣者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张耀情不自禁感叹道,“老将军武功建业几十年,官居一品,竟还如此小心谨慎,实是吾辈楷模。”
老将军让秦熙明暂代中军军务,必是得了圣上默许,看来圣上也属意于秦熙明继任镇北大将军。秦熙明想必也猜到了,脸上却不见一丝得色,依旧沉稳地令人感觉可怕。
司徒震沉默不语。他握住刀柄,大拇指轻轻摩挲圆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徒震将军。”
布政使张大人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不知将军此次拜访,所谓何事啊?”
司徒震递上公文,扯起嘴角:“某此次拜访,主要是为了两件事,一为征兵,二为军粮……”
两人商讨许久,秦熙明时不时插嘴一句,提些建议。
定下初步章程,司徒震告辞。
询问秦熙明时,他的态度不动声色地恭敬了三分:“秦兄,待返回左军,若我有公务上禀,折子是送到燕云城,还是送到右军?”
“送到右军吧。” 秦熙明态度温和,“虽说老将军让某暂代中军军务,但也只是为了应急,平常无事按照惯例运转即可,不需要我插手。”
司徒震抱拳,表示知晓,与两位大人道别之后,离开了布政使的府邸。
回到客栈,周燃刚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歪歪斜斜地坐在床边,一副眼睛睁不开的模样。
司徒震盯他半晌,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肉。
“疼。”周燃小声抱怨,推开他的手。
周燃彻底醒了,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司徒震的脸色:“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高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