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2/2)
回到京都之后,他找到吴嬷嬷,或者拿簪子换了银子,就能买肉包子吃了。
他站起来,抓紧缰绳,擡脚试图去踩马镫。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
背后响起陌生的声音,周燃的心肝惊得一颤,他慌忙转身,便见一个身影从树后闪出,缓缓逼近。
这人生得高大壮实,猥琐下流的脸上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哥哥帮帮你啊?”
“何老三,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就在那里发春!”
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周燃惊惧转头,发现竟还有一个穷凶极恶的刀疤脸从另一个方向慢慢走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将他包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你瞅瞅她这张漂亮的小脸、这副妖娆的身段,不是女的还能是男的?”
“哪有女人的胸平成这个样子?我看,他分明就是个男的!”
“美人,你说说,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没错,你告诉何老三,你是个男人!”
周燃紧紧攥住掌心,眼底惊慌难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见两人越来越近,他骤然发力,一个急冲试图从旁边的缝隙逃出去。
何老三一个侧步拦在他面前,截断了他逃跑的路线。
何老三伸开双臂,笑嘻嘻地说:“美人,你想去哪儿?是想投在哥哥怀里?”
周燃惊惧停步,下意识连连后退。
“何老三,既然他不肯说,那扒了他衣裳仔细检查一番,就知道他是男是女了。”
“好主意余老二,还要扒了裤子,若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咱俩正好轮流享用一番。”
两人顿时哈哈大笑,眼里的恶意满得就快溢出来了。
顿时,周燃的脸颊血色全无,嘴唇惨白。
万分危急之时,他如浆糊般淤积的脑子竟疯狂转动起来,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十分巧妙的主意。
“两位英雄,妾是京都富商谭老爷家的独女,不是男子。”周燃扯开发带,长发如瀑布般落下,略微凌乱地拢在脖颈间,绝色的容颜半遮半掩,妩媚的眼尾愈发含情脉脉。
两个土匪几乎看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周燃笑了笑,清爽的嗓音如黄鹂啼唱:“因爹爹非要把妾许给好友家的司徒公子,妾心中不愿意,才女扮男装负气逃了出来。”
“如今遇见两位英雄,妾知道自己定然回不去了。”他双眼盈盈含泪,屈膝福礼,“但求两位英雄怜惜,允许妾择一人嫁了。那司徒公子病歪歪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妾本就不喜欢,妾喜欢的是像两位英雄这般高大威猛的男人,若能托付终身,妾心里也是欢喜的。”
两个土匪面面相觑,一时没有言语。
周燃再接再厉,憋着嗓子柔柔弱弱地说:“只有一桩心愿,还盼将来的夫君替妾了却。妾乃家中独女,爹爹年纪大了,旁人虎视眈眈,他精力不济,难以守住万贯家产,还望夫君与妾成亲之后,能将爹爹接回来养老,替妾经营家产,保住爹爹晚年富贵安康。”
绝色美人为妻,继承万贯家产,谁能不心动呢?
两人呼吸蓦地粗重起来,眼底俱浮现贪婪觊觎之色。余老二恶声恶气地问:“你此言为真?”
“千真万确。”周燃的神情真诚极了,柔声道,“此处离京都不远,两位英雄大可派人去查,妾一介弱女子,又跑不掉,如何敢欺瞒两位英雄?”
余老二看着何老三,何老三看着余老二,目光闪烁,各怀鬼胎。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周围安静极了,气氛愈发地凝滞怪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老三终于受不了了,嚷嚷道:“要不咱俩平分得了?谁也别说出去!”
周燃心中一慌,赶紧插嘴:“妾一女不侍二夫,若两位英雄不把妾当成妻子般正经对待,妾情愿一根绳子吊死在树上,绝不茍活于世!”
何老三唬了一跳,连忙道:“别啊美人,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家产。你二哥与我亲如兄弟,到时候让老丈人认了二哥作干儿子,我们两兄弟一起给老丈人养老,那不是更好吗?”话语间,他俨然已经将周燃当成了囊中之物。
余老二亦神色松动,他没老三那么好色,相比于美人他更喜欢银子,虽然眼前的美人确是世间绝色,但他觉得有钱了多睡几个女人,以数量补足质量也是可以的。
但他依然有别的顾虑:“可是老三,你觉得咱俩真能瞒过大当家?方圆百里都是他的地盘,不说别的,这前后左右还有不少兄弟在放哨呢,咱们怎么绕过去?”
周燃顿时毛骨悚然,他竟然一脚踏进了贼窝里,还全然不知!
何老三不说话了,显然大当家威势极重,令他不敢轻易逾越。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周燃,到底是怂了,肉痛地说:“要不,我们把这美人献给大当家吧,反正大当家也没有娶妻,这么大的一个功劳,说不定咱俩还能混个当家做做,也不亏。”
终究没有成箱成箱的黄金白银摆在眼前,这两人贪婪之余还有理智,犹豫半天,共同决定把美人和财产献给大当家,自己只要从中分润些许好处就行了。
余老二冲周燃吆喝:“跟我们走吧,你长得这么漂亮,大当家不会亏待你的。”
周燃问道:“大当家也是如两位英雄般的人物吗?”
余老二嘿了一声:“你放心,大当家是比咱们两个英雄百倍的人物。”
周燃立即欢欢喜喜地说:“那妾自然是愿意的。”
何老三的视线依然色眯眯地黏在周燃的脸上,他情不自禁去拉她的小手,恳求道:“美人,以后你便做大当家夫人去了,先让哥哥快活快活可好?”
周燃狠狠拍开他的手,疾言厉色:“若想要妾的身子,就先得与妾拜堂成亲,否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纤纤素手一指使唤余老二:“你扶我上马。”
又一指驱使何老三:“你去牵马,在前引路。”
他理所应当的模样,两个土匪竟然真的被他唬住了,慌慌张张的,牵马的去牵马,扶人的过来扶人。
周燃搭着余老二的胳膊,擡脚踩住马镫,翻身上马,坐稳了。
“走吧。”
马儿四蹄踏动,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密林中。
杂草掩映之下,一根沾血的玉簪半埋进泥土里,红色的发带随风飘扬。
司徒震,你可一定要找到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