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2/2）

“不是主子们要看病。”徐大厨看看左右，凑近了吴嬷嬷，将声音压得极低，“据说是给犯人吊命用的。那些军爷下手可狠，若无名医吊命，只怕什么都没审出来犯人就先一命归西了。有一次我去后院送饭，那股血腥味浓得呀，从里头房间顺着风一路吹过来，熏得我头晕脑胀，吓得我险些丢了魂儿……”

吴嬷嬷听他絮絮叨叨，心里越发觉得不妙：“行吧，那我就不为难您了。不过西厢房的饭，等您空出闲了，可得赶着时间做，不能耽误太久。”

“是是是。”徐大厨拿出帕子擦汗，“等我有空了，第一时间就做西厢房的饭，您放心吧。”

吴嬷嬷出了厨房，转道又去了账房。

“马账房，夫人管福安堂借来了两个管事婆子，两个二等丫鬟，四个四等丫鬟，还有四个跑腿的小丫头，共计差用三日，你把她们的月钱按日折出来，再提上一成，算好了支出来，等差事结束了夫人要分发下去。”

“没问题，小人这就给您折算出来。”马账房拿起算盘哐哐甩了两下，提起毛笔就开始干活。

“慢着，我还没说完。”吴嬷嬷伸手阻拦，“除此之外，我还要预支五百两白银，用作送行宴的采买，包括举宴用的食材、礼品、以及长房包给沈七小姐的路费。”

“这笔银子也太大了，小人做不了主啊。”马账房顿时觉得为难，“要不您先回去，等小人请示得了准许，第一时间把银子给您送去？”

“不行，两天后就是送行宴了，哪有那么多时间等你？”吴嬷嬷不肯通融，催促道，“你现在就去请示。”

“这……”马账房环顾屋内，又看看吴嬷嬷。他想让吴嬷嬷先离开账房，好让他把门锁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吴嬷嬷眼睛一瞪：“还不快去？耽误了夫人的事情，我拿你是问！”

马账房吓得一怂，妥协道：“好吧，那小人去了。您帮忙看着点儿啊，别让人进来乱翻。”

吴嬷嬷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等马账房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吴嬷嬷赶紧翻开桌上堆砌的账簿，寻找她想要的信息。她看了几本，发现账簿都是流水账，按时间记录的。

后院那几个犯人抓了没几天，吴嬷嬷顺着时间往前翻，很快就找到了。

“傅济民，京都同仁堂坐堂大夫，出诊费五十两白银整。”

吴嬷嬷记下信息，将账簿放回到桌上，原样摆好，务必叫人看不出来这里被人翻动过。

没过多久，马账房回来了，瞧见吴嬷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络子。

他松了口气，解下腰间的钥匙去开柜子，拿出五张银票，又原样锁好：“谭参将准许了，小人这就记账，完了把银子支给您。”

他翻开账簿，在空白页写清楚了，递给吴嬷嬷瞧：“请您签个字画个押，小人好交差。”

吴嬷嬷接过毛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拿走五张银票，点了一遍：“没问题，你记得把那些奴才们的银子折算出来，两天内送到我那儿去。”

“是。”马账房点头哈腰，“两天内小人一定送到，您慢走。”

吴嬷嬷出了账房，回到内院正房，将自己旁敲侧击得来的消息加上自己的推断说给纪黛鸯听。

“主子，情况不太妙。后院铁了心要撬开抓来那几个人的嘴，连名医都请来吊命了，即便是我们的死士，也难保不吐口，若还抓了其他人，想要保住秘密就更不可能了。”

“我们绝不能傻等着别人将我们的底牌掀光，到头来却什么都不知道。”纪黛鸯的心狠狠揪起，望向吴嬷嬷，“有没有办法混进后院，查探一下情况？”

吴嬷嬷点头：“有。”

纪黛鸯的眼睛顿时亮了：“还真有？”

吴嬷嬷提醒道：“您别忘了，咱们吴家除了细作暗探，还有另外一个非常擅长的领域。”

纪黛鸯若有所思：“医术？”

“正是。京都同仁堂，最负名气的医馆之一，怎么可能没有咱们的人？奴婢可以启用一个小探子，让他作为学徒跟随傅济民入后院查探，过后再将消息传回来。”

“好，行动的时间就定在送行宴那天。我和司徒震一起与宴，谭、熊两位参将必定一个跟随司徒震，一个留守凝辉堂，如果潜入后院查探不顺利，你就见机行事，在别处搞出点动静，把那位参将引走。”

纪黛鸯站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皱眉思索：“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你得把消息送出去。”

“不能再用鸽子送信了，必须假定这条传递线路已经暴露。”

“也不能在侯府内送信，这里到处都是司徒震的眼线。”

纪黛鸯转过身，吩咐吴嬷嬷：“下午你以采买宴会食材礼品的名义出门，使用备用的传递线路，将消息传出去。可能有人跟踪你，司徒震能差使的心腹只有男人，故可以借助只允许女眷停留的场所，例如澡堂或者成衣店里的换衣间，将人甩开。”

吴嬷嬷低头应道：“主子放心，奴婢必定办得妥妥当当，不让人抓住半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