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2/2)
黎明将至,凝辉堂后院外罩房周围守卫森严,昏暗逼仄的空间内燃着火把,刑架上紧绑着的躯体血痕累累。
“将军,已经用了一遍刑了,这两个人还是什么都不说。”谭俊躬身回禀,“他们都是秘法训练出来的死士,要撬开他们的嘴十分困难。”
司徒震坐在暗处,漆黑的眼睛幽幽地潜伏在暗影中:“那几个仆人呢?”
“那几个仆人倒是招得很干净,但他们几乎一无所知,招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还有那些文书帐簿,只是收货贩货的记录,初步检查,价值也不大。末将正在安排人手,暗地里接触与那个商人有生意往来的人,但是涉及的人员较多,还有部分在京都邻县,查起来需要时间。”
“继续审问死士,排查文书帐薄记录之人。”司徒震淡淡吩咐,“再把那座宅子搜一遍,事发突然,他们逃离时收拾得再好,也未必没有遗漏。翻瓦砸墙,挖地三尺,直到确认找不出任何线索。”
谭俊低头领命:“是。”
司徒震起身,站在门槛边,远眺天边泛白的云层:“即日起,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若祖母等恃强欲闯,以拖延为主,另派人禀报本将军,由本将军处理。”
谭俊再次应下,犹豫道:“若夫人问起,末将该如何应对?”
“答:军事机密,恕不外泄,即可。”
“末将明白。”
司徒震一脚跨过门槛,天光乍亮,鸟雀啼鸣。顶着满天熹微的晨光,他穿过庭院抵达正房,推门进屋。
他绕过屏风,走到床边坐下。
纪黛鸯还睡着,呼吸声轻浅绵长。他玉雪般娇小的身子裹在厚实的床褥里,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极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鸦羽般浓密挺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妩媚的大眼睛懵懂地睁开,迷茫地望向司徒震,仿佛没有回过神。
突然,他眼睛瞪圆了,嗖地一下坐起来,捂着被子忙不叠往后挪,结结巴巴道:“将、将军?”
司徒震看得好笑:“慌什么?”
纪黛鸯低下头,小声反驳:“将军不这样看着我,我便不慌。”
“倒打一耙,牙尖嘴利。”司徒震慢悠悠地点评,眼神收敛了些,却笑意不减。
吴嬷嬷捧着干净的衣裳进来,弯腰低头:“主子,奴婢伺候您起身。”
“嗯。”纪黛鸯掀开被子,刚往外爬了半步,身影蓦地一顿,擡起头看向司徒震,目露迟疑。
他顿了顿,假装镇定自然地挪到他旁边坐着,接过吴嬷嬷递过来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
贵族女子的服饰向来华丽且繁琐,若没有奴仆帮忙穿戴整理,是很难打扮整齐的。纪黛鸯穿完了中衣最简单的部分,站起来走到吴嬷嬷近前,张开双臂等她帮忙将剩下的部分穿好。
待会儿他还要去见沈老夫人以及沈七姑娘,穿戴上不能出一丝差错。
“慢着。”
意料之外,司徒震的声音。
纪黛鸯和吴嬷嬷惊讶转头,同时望向床边稳坐的男人。
“你多大了,衣服都不会穿,还要别人帮忙?”
纪黛鸯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整个京都,上至宗室勋爵,下至小富之家,哪户的夫人小姐不是有数十位贴身奴婢伺候日常衣食住行?为了保密,十多年来,他身边才只有一个吴嬷嬷伺候,和年纪大小根本没有关系。
司徒震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很蠢,找补道:“我手底下的新兵,不到半年,内务就已经整理得很好了。”
纪黛鸯心里很无语,却必须解释得很温和:“那是男人的衣服、军人的衣服,我这是女人的衣服、贵族的衣服,不一样的。”
司徒震也觉得自己在胡搅蛮缠。但当他看见吴嬷嬷一双手伸向纪黛鸯腰间的时候,就莫名不爽,阻止的话脱口而出,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不停地胡搅蛮缠,不停地找补。
“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纪黛鸯几乎气笑了,柔声道:“将军,吴嬷嬷是看着我长大的,如同母亲一样。您不能说这样的话,否则我就要生气了。”
司徒震和吴嬷嬷同时怔住。
母亲吗?
吴嬷嬷反应过来,立即跪下:“主子擡爱,奴婢惶恐。”
纪黛鸯闭紧嘴巴,仿佛有些后悔,又不知道在后悔什么。
连带着气氛也变得奇怪了。
“算了。”司徒震起身,擡步走近纪黛鸯,“那本将军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
纪黛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