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2/2)
“娘说得是,儿媳也不想再吃老姜了。”
“又辛又辣,喉咙都肿了,三天吃不下饭。”
“惹不起惹不起,侄媳妇还是别难为咱们了。”
七嘴八舌的风凉话刺耳难听,纪黛鸯笑笑:“那孙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放下筷子,走到末位坐下,神态自若地低头用饭,并不与四房夫人意气争执。
见她不应,四房夫人也没了由头继续发作,只好跟着偃旗息鼓。
屋内落针可闻,明明是在吃饭,却不见半点碗箸相击之声。
饭毕,四房夫人相继告退,唯纪黛鸯迟迟不走。
沈老夫人道:“说吧,找老身何事?”
纪黛鸯恭维道:“祖母明眼慧心,孙媳什么都瞒不过您。”
沈老夫人哼了一声,脸色好看了些。
“其实四位婶婶对长房有些误会。”纪黛鸯慢悠悠斟了一杯热茶,双手奉到沈老夫人面前,“夫君脾气不太好,他少小离家,回府不过月余,十多年的生疏哪能那么快消融呢?可咱们五房终究是一家人,侯府的门楣需要咱们五房共同撑起,应当尽快弥补嫌隙,和睦相处,互相扶持,而不是把时间都浪费在意气之争上,所以还请祖母出面帮忙说和,给长房一个解释的机会。”
沈老夫人明显不信:“说得好听,你能做得了主?”
“夫君是一家之主,但内帷诸事,乃孙媳份内之责。”纪黛鸯笑笑,说得更加具体了些,“先与四位婶婶化隙为亲,再与诸位弟妹侄儿侄女时常往来走动,时日久了感情自然就深了,他日夫君必定愿意与其余四房重归于好。”
说完,他将茶盏往前递了一递。
沈老夫人深深看她一眼,伸手接过茶盏:“你这妮子,倒有颗七窍玲珑心,老身小看你了。”
纪黛鸯低头:“孙媳惶恐。”
沈老夫人将茶盏放在桌上,轻磕出清脆的响声:“可老身有一事不解,你上无公婆管束,震哥儿又护你跟护眼珠子似的,整个侯府没人为难得了你,你不在凝辉堂安安心心当将军夫人,上老身这儿献计卖乖,究竟是为了什么?”
纪黛鸯缓缓擡头,眼角眉梢透出野心:“因为孙媳不但想做将军夫人,更想做永安侯府长房嫡孙的少夫人。”
沈老夫人浑浊的眼睛深深凝视着她,半晌,忽然痛快地笑出了声:“好好好,震哥儿娶了个好夫人呐,哈哈哈……”
她笑了一会儿,说道:“那老身就给你这个机会。三日后,沈家七姑娘启程回家,送行宴就由你来主办。”
“是。”纪黛鸯屈膝福礼,“孙媳定会尽心尽力,不让祖母失望。”
出了福安堂,吴嬷嬷问道:“您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最后怎么什么都没说?”
纪黛鸯边走边解释:“沈老夫人与我非亲非故,也不喜欢我,凭什么帮我?若冒然提出请求,便是将命脉送进了人手中,任人鱼肉。相反,若她需要我,那么很多事情不用我去求,她自然愿意站在我这边,替我说话。”
吴嬷嬷若有所思:“所以您递了一个假把柄过去,让沈老夫人自以为拿捏住了您,后边儿您再提想留在京都,她只会帮您说话,却不会疑心您真实的意图了。”
“正是如此。”纪黛鸯得意扬眉,“递出去的把柄是假的,真正的命脉藏在后边儿顺理成章的结果里,神不知鬼不觉便达成了最初的目的。”
话音未落,纪黛鸯忽然停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快得无法捕捉。
“主子,您怎么了?”
纪黛鸯皱眉,仔细回想那个念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没什么。”纪黛鸯继续往前走,神色似疑惑似懵懂,没了刚刚的神采飞扬。
到了凝辉堂外院门口,纪黛鸯看见谭俊领了一队亲兵往外走,随口招呼道:“出去办事?”
谭俊拱手行礼,并未直接回答:“末将见过夫人。”
纪黛鸯不以为意,笑道:“早去早回。”
“多谢夫人关怀。”谭俊余光见纪黛鸯擦肩而过,直起腰身,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敛眉肃目地命令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