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2/2)
一是未必能通过层层盘查,除非他用将军夫人的威严强行将两人带进去,这免不了与司徒震的亲兵发生冲突。
二是可能会惹司徒震生气,他性子强势霸道,若想纳通房收妾室,早就有了,何必等到现在?沈老夫人要通过他往凝辉堂塞人,必定在司徒震面前吃过闭门羹。硬茬子啃不动,他就成了软柿子,被沈老夫人拿捏着想要将手伸进凝辉堂。
这两人他不收,得罪的是沈老夫人;收了,得罪的就是司徒震。
纪黛鸯思忖片刻,决定两害取其轻。
“祖母,孙媳以为,当务之急是先把将军找回来,再论其他。”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外面能有什么事?又不是未断奶的娃娃,还要人时刻盯着。”沈老夫人急得拐杖敲地,笃笃地响,“问题在你!作为妻子,一要得到夫君的喜爱,二要得到夫君的尊敬,三要得到夫君的信任,你哪条做到了?大婚当夜,夫妻失和,侯府的颜面都丢尽了,都是因为你!”
沈老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唾沫星子差点飞溅到纪黛鸯脸上。
纪黛鸯攥紧手指,想起洞房花烛那晚,心里堵得慌。
他是有错,存了利用之心,不该欺骗他,可是他也道歉了。
要不是他非要、非要……他也不至于咬他。
不就是咬了一口吗?两天不回家,也太小气了。
大婚当夜,夫妻失和,侯府的颜面丢尽,他有八成责任,司徒震也得占两成,凭什么赖在他一个人头上?
更何况,谁想当他的妻子?
他是男人,做哪门子的妻子!
纪黛鸯压抑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冷静道:“祖母教训得是,孙媳必定改正。”
沈老夫人骂累了,喘了口气:“既如此,你把这两个丫头领回去。”
“请恕孙媳不能从命。”纪黛鸯一口否决,擡起头直视沈老夫人,“祖母有所不知,夫君曾嘱咐过我,不许擅自替他收人。孙媳既要讨得夫君欢心,更不敢拂逆他的心意,不如等夫君归来,问过他的决断。这两个丫头是好的,夫君见了必定喜欢,不必急于一时。”
沈老夫人顿时梗住,不肯相信似的:“震哥儿真这样说过?”
纪黛鸯红唇勾起,怡然道:“当然,祖母若不信,改天可当面问夫君。”
沈老夫人没话了,如果震哥儿能答应,她费劲跟纪黛鸯磨什么嘴皮子?没想过他竟这样细致,防范得也如此严密,哪怕刚娶进门就跟夫人生气,也没忘了堵住最后一道缝隙。
沈老夫人握着拐杖的手指动了动,仿佛在摸一个长满刺的硬球,无处下手。
她揉了揉额角,头痛地说:“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四房夫人对视一眼,跟随纪黛鸯的脚步请安退下。出了院子门,看见纪黛鸯披着火狐斗篷躬身进入软轿,王夫人不禁感叹:“她胆子真够大的,居然真的敢拒绝。”
杨夫人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人家有夫君撑腰,岂是咱们能比的?”
嫁进永安侯府几十年,谁没吃过苦?谁没受过委屈?头上压着的婆母身体棒精神好,捏着管家大权不肯放手,殷勤请安侍奉不说,还得卯足了劲讨好,谁不是攒了一肚子苦水?
偏偏就纪黛鸯,一个五品小官的伎生子,被司徒震看上铁了心娶回家,连老夫人都敢顶撞。
胡夫人温温柔柔地开解:“大少夫人都是孙辈了,婆母不好管得太过。”
余夫人脸色阴沉:“她这次拿夫君当借口,未必次次都能拿夫君当借口。等着吧,难受的日子在后头呢。”
擡起的软轿轻微晃动,纪黛鸯弓背含胸,肩膀沉沉地垂下来,松了口气。
他伸手去捏酸软的小腿肚子,又去捶又痛又酸的大腿。
吴嬷嬷连忙帮他捏肩捶背,心疼道:“这两天真是累坏主子了。”
做人媳妇可真够难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三餐没一顿能准时吃上,像个丫鬟似的侍奉长辈,还要时不时被教训一番。
纪黛鸯肚子饿得咕咕叫:“回去就传饭,我要吃两大碗。”
吴嬷嬷忙不叠应道:“哎,这事让熊参将帮忙办,厨房那边不敢怠慢,定给主子送上刚出锅的热乎饭菜。”
纪黛鸯眼睛弯弯,像向往鸡腿的小狐貍,还没吃到嘴呢,期待和幸福已经染上眉梢眼角,连嘴巴都翘了起来。
嫁过来之后,虽然诸事不顺,但待遇蹭蹭往上涨,吃得饱穿得暖,再也不用过连下人都要给脸色瞧的糟心日子了。
至少在凝辉堂,他是相对轻松的。永安侯府的下人们在亲兵的压制下,各个乖得像鹌鹑,而那些亲兵,虽说不会听命于他,但相对和善,会帮一些小忙。
甚至,他能感受到一点尊敬。
真是奇怪,明明他才嫁进来,素不相识,他们怎么会尊敬他呢?
纪黛鸯猜了又猜,很难不猜到司徒震身上。他动了动指尖,无意识抠动裙子上的花纹,胸口像揣了只小兔子,不知所措地乱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