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2/2)
司徒震按捺住火气,冷脸道:“滚都不会滚吗?”
纪黛鸯攥紧手指,尽管知道是自己拒绝在先,可是司徒震前所未有的冷漠态度仍然刺痛了他的心。
“将军,我后悔了。”纪黛鸯扬起脸,眼中含着殷切,“我想嫁给您,请您不要取消这桩亲事。”
司徒震猛然转头,眼神凌厉:“纪黛鸯,不要在本将军面前装乖卖巧玩弄人心。本将军放过你一次,不代表第二次也会放过你!”
纪黛鸯吓得一缩,仍壮着胆子往前:“将军,您听我解释,其实没有六表哥,我也不曾心属他人。我拒绝您,是因为您是将军,而我是伎生子,根本不配做您的妻子。”
司徒震轻嗤,擡脚就走。
纪黛鸯仓皇,像个小跟屁虫似地追在后面:“可是现在我后悔了,因为天底下不会有人比您待我更好,我心甘情愿嫁给您,求您原谅我之前的愚蠢鲁莽!”
司徒震烦躁至极,加快了脚步。
纪黛鸯不由自主也加快脚步,甚至小跑了起来:“将军,我没有耍您,我是真心的,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司徒震身高腿长,一步抵他两步还有余,纪黛鸯想追上他,却只能看着那抹黑色背影越来越远。
“将军,您等等我啊将军!”
纪黛鸯拼了命地追,喘息像拉风箱一样回荡。他胸腔快要爆炸,鼻骨涩得生疼,眼前越来越模糊。
将军,你等等我,求求你等等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拒绝您。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走到绝路了,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将军,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突然,他踩中裙摆,狠狠摔进雪地。
新伤叠旧伤,纪黛鸯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胳膊蜷缩在一起,生生挨过这彻心彻骨的疼。
缓过劲儿,他狼狈地坐起来,伞也丢了,衣裳也破了,手也伤了。
鹅毛似的雪花劈头盖脸砸下,和着冰碴子掉进脖子,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茫茫然不知所措,心里又堵又胀,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缘何起。
蓦地,一方油纸伞倾来,挡住了半边风雪。
纪黛鸯擡头,望见去而复返的高大身影,喃喃道:“将军,您回来了?”
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司徒震垂眸轻晲,她一头青丝沾染霜白,连睫毛上都落了雪花,脸蛋冻得通红,眼睛湿润黑亮,愈是楚楚可怜,就愈发妩媚动人。
他掏出帕子,轻轻擦去她腮边泪珠。
没想到泪珠越擦越多,一颗抹去,便又凝出一颗。
“别哭。”
一开口,竟不可思议般温柔。
纪黛鸯憋着劲,十分嘴硬。
“没哭。”
司徒震轻叹一声,伸出胳膊:“带你去避风雪。”
纪黛鸯忐忑擡眼望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搭住他的臂弯。
见他默许,又搭上第二只手,双手用劲,慢吞吞站了起来。
如同牙牙学步的小孩子,两只手搭着司徒震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回远翠阁。
远翠阁内,纪黛鸯从废墟中刨出白玉青睛镶金妆匣和大红庚帖,爱惜地拂去灰尘。
司徒震冷眼旁观:“妆匣碎了,庚帖也脏了。”
纪黛鸯心里难受,打开妆匣,眼睛突然一亮,欣喜地捧给他看:“将军,绒花完好无损。”
他拿出绒花,笨拙地插在头发上,两眼弯弯:“好看吗?”
司徒震打量她乱糟糟的发髻和活蹦乱跳的狐貍绒花,沉默不语。
纪黛鸯拿着大红庚帖,沮丧地说:“庚帖上的脏污,我怎么都擦不掉,对不起。”
但是下一刻,他又满怀希望:“我可以去香山红叶寺请普慧大师再写一份,马上就去!将军,我们一起去好吗?”
司徒震不置可否:“轿子到了,你回吧。”
纪黛鸯回头,一顶青帐软轿正候在门边。
“将军,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等不到答复,纪黛鸯垂头丧气,一瘸一拐地走近轿子,坐了进去。
起轿时,他忽然掀开窗帘探出头,殷切期盼道:“将军,后日卯时,我在北城门等您,您一定要来啊。”
司徒震挥手,示意轿夫起程。
那小姑娘还撑着窗帘,固执地望过来,直到身影完全消失。
司徒震轻叹,无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