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坐在亭中的沈老夫人招招手,向司徒震介绍旁边坐着的其他夫人:“这是承平伯府的孙老夫人,太常寺少卿胡家夫人,礼部侍郎江家夫人……”
司徒震颔首:“各位老夫人、夫人安好。”
孙老夫人笑呵呵地说:“据闻将军年少有为,得圣上夸奖。今日老身一看,果然一表人才,永安老侯爷后继有人!”
“您谬赞了。”沈老夫人满面红光,谦虚道,“震哥儿万般皆好,却有一桩事让老身不太满意。”
孙老夫人:“哦,什么事?”
沈老夫人道:“别家的小子十六七岁就有妻有子,震哥儿二十六了却仍是孤身一人,老身难免忧心。”
司徒震低头:“是孙儿的不是。”
孙老夫人劝道:“您也不能怪他,他在北地一呆就是十二年,又无长辈帮忙操持,如何娶妻生子?正好他回京都了,您就帮帮他,替他圆满了这桩事。”
沈老夫人点点头:“老身正有此意。只是震哥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司徒震,这满园子的姑娘你看上了谁?
沈老夫人拉着旧相识一唱一和说了这么多话,又把有意与侯府结亲的人家全部聚在一起,为的就是这一句问话。
沈老夫人盯着他,其他夫人盯着他,亭里亭外围着的姑娘们也盯着他。
司徒震微微一笑,蓦地拔出了腰间悬挂的长刀。
刀尖尖锐,锋利的刀身寒光森森,连同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可怖了起来。
刹那间,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尖叫着掩面往后躲。
沈老夫人心惊胆颤,色厉内荏地大声质问:“震哥儿,你想干什么!”
司徒震抵住刀鞘,缓缓将刀身收回:“我只是在回答祖母的问题。无论娶哪位姑娘过门,首先一点,她得不怕我,也不怕我的刀。”
他神情恭敬,语气也温和极了,可谁也不敢再靠近他一步。
沈老夫人的几位旧相识纷纷打消了念头,不敢把孙女儿嫁给这样的煞神。
一位披着莲青色斗篷的姑娘硬着头皮上前,搭话道:“单面开锋,直脊直刃,刀柄首呈圆环形,这是刀中王者——环首刀,对吗?”
司徒震不由对她另眼相看:“很有见识。”
姑娘矜持道:“只是在家父书房看见过。”
余夫人忙不叠介绍:“这是兵部侍郎李大人家的四姑娘,端庄贤淑,才女之名满京都。刚过了及笄之年,提亲的媒人就踏破了李家的门槛。”
这位四姑娘打扮得既不张扬也不谦卑,是符合身份地位的刚刚好,言语举止有分寸不逾矩,上前说话时,发髻垂下的珍珠流苏甚至没晃过一下。
这种把礼教刻在骨子里的姑娘,若不是得了父母双亲的授意,怎么会主动与一个外男搭话?
司徒震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余夫人:“可惜,我十三岁便不读书了,在北地当了多年武官,肚子里没墨水,与姑娘说不上话。”
李家四姑娘咬唇,即便余夫人再三使眼色,也不肯再多说一句。
另一位披着粉红斗篷的姑娘上前,心有余悸地嗔道:“你要回答老夫人的问题,直说便是,拔刀干什么?吓到了我们事小,伤着老夫人事大。”
“姑娘说得有理。”司徒震向诸位夫人赔罪,又问她,“只是不知道姑娘将来嫁与夫家,也要像今天这般与夫君顶嘴?”
姑娘跺脚轻哼,也不顾之前与杨夫人的商量,负气跑开了。
剩下有胆子上前说话的姑娘,来一个他挑一个的毛病。等他挑了个遍,坐在亭中诸位夫人的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
沈老夫人更是颜面丢尽了,问话隐隐带着怒气:“震哥儿,你到底喜欢什么模样的姑娘!”
司徒震洒然一笑:“漂亮,得劲儿,扛得住北地的风霜,撑得起司徒家的门楣,能与我同富贵共患难,生同衾死同xue。”
沈老夫人颤抖的手指点点亭子外的姑娘们:“她们不是这个模样吗?”
当然不是。
她们只是蛛网上的诱饵,丝线下的傀儡,不是他司徒震的妻。
司徒震不解释,只道:“不合适,祖母再帮我寻摸寻摸。”
沈老夫人黑着脸,挥手道:“你这般挑剔,老身也寻摸不到了。”
司徒震拱拱手,径直离开了茶园。
圣上年迈,身体一天差过一天,而成年的亲王早已羽翼丰满,罗织的朋党遍布朝野,连沉寂衰落的永安侯府也被拖入其中。府里一共四个兄弟,却分别投靠了三个亲王,还不加掩饰,为着主子摇旗呐喊上蹿下跳。
如今更是算计到了他的亲事上,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图谋他手中的兵权。
司徒震摇摇头,想把他当成猎物网罗其中,也要看他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