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2/2）
正是因为有了这器灵的存在，陆藏齐体内的封魂针才得以轻松取出而不伤陆藏齐分毫，又正是因为第四魂的苏醒，才导致了天界折损了不小的一批部将，以及一名实力尚可的上阶神祇。
不过，即便陆藏齐再强大，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天帝一战，他要变得更强，那作为压轴演出的最终一战，才能算是多年以前，九幺圣君与修罗神王的重现。
再往后，便如同众人一同经历的一般，方轻羽真实意图显露，天界诸神下界，妄图歼灭三界中最为弱小的存在，而天帝则作为一名过河拆桥的验收者，坐收渔翁之利。
“陆藏齐，你……听明白了吗？”
幻境内，九幺圣君扬眉捋发，掺杂在黑发中的青丝熠熠生光，脸上那得意的笑意背后，尽是对眼下即将到来的“真正的战斗”，无比的期待。
陆藏齐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要说些什么而又欲言又止。
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为什么自从遇到方轻羽之后，那个称之为“黑玉”的力量碎片屡屡出现，为什么每一次最需要方轻羽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在场。
他也彻底明白了，这个自始至终，都已缘分来解释与众人相识的人，到底还是居心叵测。
“好……方轻羽，好……”陆藏齐自嘲地笑着，笑得异常凄惨，最后的战意也随着这一抹笑意化为乌有。
他的笑声十分清晰地传入了方轻羽的耳中，每一声都如同锋利的锥刺，狠狠地凿在他的心口，仿佛血流如注。
他不是人，但他也是人，是一只拥有人类情感的妖，人类拥有的一切他都有，甚至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在意凌默，也在意陆藏齐，在意工作室中的每一个人。
即便方轻羽从一开始，就奉令作为九幺圣君的眼线但这些时日以来，也无不透支着他和人类一样的情感。
其实，即使到了现在，凌默在方轻羽的心中还是那个人最重要的爱人，陆藏齐在方轻羽的心中也是那个无可替代的挚友。
“如此，陆藏齐，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扫过一眼沉默不语的方轻羽，九幺圣君擡掌间，几刃羽刃显与掌中“一，拿出你的真正实力，和朕再决胜负；二，便是死于朕的手下。”
陆藏齐擡眸，并未有所举动，一双因为绝望而变得空洞无神的眼眸，倒映出方轻羽与九幺圣君那截然不同的神情。
“哦——朕忘了，你现在就和一个废人差不离。”九幺圣君笑得讥讽至极，掌中羽刃一收，看向一旁的方轻羽。
“杀了他。”
方轻羽看向九幺圣君，眼神是疑惑不解，但那深藏眼底的不忍，却被九幺圣君一语道破。
“怎么？不忍心？”九幺圣君道。
“属下……没有。”方轻羽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九幺圣君道：“方轻羽，我相信，你的心愿……一定比你面前的这个废物更加重要。”
方轻羽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陆藏齐，心中五味杂陈。
是，九幺圣君说得没错，如果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陆藏齐的性命，的确没有他方轻羽多年以来，效力于天帝的目的重要。
但即便是这样，方轻羽也不愿，更不会为了他所谓的心愿而愧疚一辈子。
“方轻羽，不要因为错误的选择，让你所有的心血付之东流。”天帝插言。
方轻羽轻咬下唇，似是要点头，又好似要摇头，但他掌中的黑火却十分自觉地化作了一双短匕，刀刃倒映出沐浴在小小血泊中的昔日挚友。
“……动手吧。”
陆藏齐擡眸，空洞绝望的眼神凝视着神情冰冷的方轻羽，甚至还可以敞开了胸怀，主动去迎接即将到来的终结。
“……陆藏齐，我……”
“方轻羽，动手。”九幺圣君的语气意在命令。
手中的短匕相接而成偃月刀，闪着寒光的刀刃缓缓举起。
方轻羽的双手在颤抖，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斩下的这一刀，到底是会落在陆藏齐的身上，还是他自己的身上。
“方轻羽。”
“……属下明白。”
当九幺圣君再欲出言的时候，方轻羽手中的偃月刀就已经斩向了陆藏齐的脖颈，但最终，还是如他所料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早就预料到会有如此状况的九幺圣君瞬间汇聚出了三刃羽刃，眨眼间，便在飞速之下，贯穿了陆藏齐的心口，飞溅的血液染红了方轻羽的衣袖，亦染红了他银白色的长发。
扑通。
方轻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应声而倒的陆藏齐，心口一阵绞痛，仿若刚才穿心而过的羽刃贯穿的是他的胸膛。
回头向九幺圣君看去，他早已是一副大局已定，只待收拾残局之相，得意之意跃然脸上。
“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方轻羽的语气冰冷，一双桃粉眼眸虽然毫无生意可言。
九幺圣君相视而笑：“方轻羽，如你所愿。”
语罢，他擡臂掐诀，指尖神力涌动。
这让方轻羽不惜效力于天界，不惜引导陆藏齐一行人走向全军覆灭的道路而必须要完成的心愿，便是让他见到容貌与声音完全消失在他记忆中的母亲，他的生母。
作为凤凰一族，一旦孕育下一代，就将以生命的代价，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出生在并不幸福的家庭，被强行扣上了“怪物”、“妖怪”之称，又被村中人强行封入古墓之中上千年。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他凤凰的身份，但他却不曾因为自己凤凰的身份，而憎恨母亲分毫。
和整日酗酒的父亲相比，他的母亲就如同白月光一般，毫无瑕疵，但就是这如阳光一般温暖的亲人，却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中，便是他这一辈子的遗憾。
九幺圣君指尖的神力不断汇聚，最终化作光点直升入云霄，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中也同样涌动着神力，但看起来，其力量要比右手所汇聚出的弱上许多。
方轻羽略微擡眸，桃色眼眸直直盯着升入云霄的光点，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眸中，竟然有了些许期待。
他在期待母亲的模样，母亲的声音，以及扑入母亲怀抱中时，那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嗡。
嚓！
就在方轻羽满心期待着即将见到母亲的场景之时，他只觉得身侧一阵劲风，下意识回身提刀防御，但仍是被这阵劲风击飞出去，倚靠双翼才勉强稳住的身形。
待到他稳住步伐，看向方才攻势所来的方向时，他这才看见，九幺圣君的手中正握着一柄剑刃近乎透明的玉剑，而玉剑之上的神力，正与方才袭击他的那股力量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