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天界(2/2)
驻守在阶梯两边的天兵守卫们一齐半跪在地,微微颔首,向两人恭敬地行礼。
直到两人在门前停下步伐,一个将领模样的天兵走来,微微躬身,朝两人行了一礼:“不知两位大人为何前来?”
“奉了上面几位大人的命令,大人们的意思,难道也需要向你们禀明?”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言语中充满着嘲讽之意,随手拿出了一白色的卷轴,丢到了面前的地面上,似乎很是看不起这些下等的天兵。
看着滚落在地的卷轴,天兵微微一愣,随后,便从地面上捡起了那白色的卷轴。
在确定了上面的旨意后,他便恭敬地抱拳道:“两位大人请恕罪,前两日新押来了名危险人物,还是依靠着伽华殿的冶辰大人才暂时压制住了他。既然两位大人奉了旨意前来,还请大人们快进快回,以免发生意外。”
轰隆。
面前的门应声而开,展示在眼前的,是一条径直向里的道路,与林列在两旁的牢房。
道路的两侧,各分布着数量不一的牢房,这里关押的,皆是曾经妄想入侵天界的各类妖邪,其中,以修道成型的飞禽类为主。
关押在其中的妖邪一见忽然投入的光亮,纷纷顺着牢笼的缝隙伸出了一双双利爪,口中呜咽怪叫着,一时间,整个天狱内噪声连连,让人一阵烦躁。
“知道了,我等会注意的。”见紫袍男子又要开口,在他身旁许久未开口的白袍老者微微一笑,点头应道,随后,两人便一同步入了天狱。
“几个小妖小怪,还敢在我面前叫嚷?”
紫袍男子显然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主,被周围的怪叫声吵得有些烦躁,便一副要把它们一个个都揪出来毒打一顿的意思:“师父,您也真是,和那些低贱的天兵那么客气干什么?以他们的身份,怎么可能能和我们面对面说话,实在是僭越!”
“行了,别忘了正事” 白袍老者看了眼那吹胡子瞪眼的紫袍男子,似乎已经对他这个样子习以为常“上阶的大人们让我们代为查看陆藏齐的情况,还是不要疏忽大意为好。”
紫袍男子似乎很敬重这名白袍老者,听了老者的话,他点了头,乖乖地跟在老者的身后,但还是一边走着,一边对着两边的牢房不断嚷嚷。
很快,随着两人的深入,林列在道路两旁的牢房里安静了许多,关押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触犯了天界规诫以及被对决赛淘汰下来的神祇。
到了这里,周围显然安静了许多,一个个伤痕累累,甚至四肢残缺的男女都盘膝而坐,运送着体内的功力加紧修炼,毕竟,谁都想赢得即将到来的神祇对决,快点逃出这个暗无天日的天狱。
嗒,嗒,嗒。
两人继续往天狱的深处走去,脚步声回荡。
又走了一会,在前面带路的白袍老者步伐一停,站在了一牢房前。
到了这里,紫袍男子明显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寂静而又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极为强大的气息,令他感到不寒而栗。
顺着白袍老者的目光望去,只见,面前的牢房里关押着一个双手被锁链牢牢束缚在左右两面墙壁上的黑发人,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身上的几处血污尤为显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在两位陌生来者的身上。
虽然用不上与他交手作战,但弥漫在空气中的强烈压迫感还是时时刻刻地提醒着紫袍男子,面前的这个人,十分不好惹。
“你……就是陆藏齐?”面对上这样一位还未交手,就已经令他胆战心惊的牢犯,紫袍男子虽然桀骜不驯,但也不禁放缓了语调,试探性问道。
隔过牢门,陆藏齐仍旧盯着这两位陌生来者,良久后,他冷声一笑:“真没想到,我一介阴界鬼王,大名竟然已经响彻到天界了。”
听了陆藏齐这番回话,紫袍男子微微一愣,下一秒,一股无名怒火攀附心头,他当即就骂道:“好你个陆藏齐!还阴界鬼王?!我这就送你下地狱!”
一边说着,这紫袍男子竟然撸起了袖子,作势就要动手,可还没等他调动神力,他的手腕就被一旁的白袍老者抓住。
“不要胡闹。陛下的意思是,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能对陆藏齐动刑。”白袍老者向紫袍男子摇了摇头。
许是对天帝颇为畏惧,听到白袍老者这番话后,紫袍男子的怒气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满不服气地啐了一口唾沫后,便双手环臂而抱,站到一边去了。
白袍老者又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陆藏齐,话语之中竟有些谄媚之意:“陆鬼王,我等来此处,是奉了天帝陛下的旨意。陛下有旨,如果陆鬼王愿意归降于天界,为我等效力的话……”
“呵。”
没等白袍老者话说完,便被陆藏齐的冷笑声打断。
在陆藏齐看向白袍老者的眼神,皆是不屑一顾,蔑笑道:“行了,别他妈再传达你这所谓的旨意了。回去告诉天帝,让他好好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听闻陆藏齐如此回话,一直面色的淡然的白袍老者忽地老眼一瞪,显然是有些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这个此刻已经沦为阶下囚的阴界鬼王,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见白袍老者有要动怒的意思,陆藏齐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他刚要动动身子,却被一阵刀钻一般的剧痛止住了动作,仅瞬间的功夫,他的后背就渗出了一层冷汗,双臂连带着锁链不住微颤。
打量着因彻骨剧痛而微微颤抖的陆藏齐,白袍老者嘲弄一笑:“本来,陛下交代的是,如果陆鬼王同意皈依我天界,便将您体内的封魂针取出,现在看来,倒是大可不必了。也罢,那陆鬼王便在这天狱里好生待着吧。”
语罢,白袍老者就带着一旁的紫袍男子,拂袖而去了。
————
翌日。
遵循一行人商讨的结果,钟馗按照计划,来到了这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天界,他只依稀记得,上次回到天界的目的正是此番被他们算在计划之内的神祇对决。
自封神后,钟馗便几乎没有再来过这苍际城了,屈指可数的那几次,都是为了应付那惹人厌烦的神祇对决。
他很清楚这次来天界的目的——给方轻羽提供尽可能详细的天界地形布局。
关于陆藏齐可能被关押的地方,他也在来的路上有了自己的推断。
天界向来等级区分严明,就连关押罪人的牢房也是如此。处于天界最下等的天兵,无论犯了什么规诫,都会被打入只供关押他们的普通狱房,而触犯规诫的神祇以及妄图入侵天界的妖邪,都会被关入重兵把守的天狱。
凭着陆藏齐那一击就能秒杀千年妖邪的实力,钟馗敢肯定,他一定被关押在那长日清冷晦暗的天狱之中。
想到这里,钟馗不免又变得不安起来。
天狱中虽然没有专门提供刑罚的狱卒,但陆藏齐在被抓走之前被络腮胡男的银针所伤,那四根银针绝非俗物,大概又拥有暂时封印灵力的能力,又由络腮胡男注入了神力,被这种利器所伤,陆藏齐的伤势……可想而知。
越这么想,钟馗的心绪就愈发混乱,他强迫自己停下胡思乱想,摇了摇脑袋后,就着手思考于如何在短时间内,画出天界的地形图。
就当钟馗刚要动身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甜美的女声。
闻声,钟馗回头看去,就见,拦在面前的女子容貌俏丽,肤色白皙,身着粉蓝相间的衣袍,手臂上挽着轻纱长帛,正含笑看着他。
瞅着眼前的女子,钟馗面露疑色,但从这位女子方才的语气之中,他并没有察觉到敌意。
两人对视了片刻,终是钟馗先发了话:“……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