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坛（2/2）
再看围在空地观看祭祖仪式的村民们，无一不是穿着极具匠村特色的窄袖布衫，这布衫看起来单薄，但那些站在冷风中的村民却丝毫没有感到寒冷。
各个匠派的领门人都带领着各自门中颇有威望的门人，以及天赋异禀的弟子们，都是身杆笔挺地站在铜鼎之前，他们着装虽然各异，但脸上的严肃之情却如出一辙，更彰显出了对于这次祭祖仪式的重视。
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一众领门人中的一个灰发老者，他坐在轮椅上，由一个男子侍候着到了场上，站在凌默身旁的孙五爷立马走上前去，接过了轮椅后，就将灰发老者带到了场中。
当陆藏齐等人挤进人群，找到视野良好的位置时，擡眼就看见了站在领门人行列之内的凌默，他虽然还是穿着平日的那件大衣，但在祭祖仪式的气氛烘托下，他的周身似乎都环绕着一层无形的气场，不禁令人肃然起敬。
看到这里，陆藏齐的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用手肘戳了戳方轻羽，小声问道“你说，以凌默的资历，可以当的上扎派的领门人吗？”
“这还用问？当然可以。”方轻羽毫不思索地回答道。
“哦？看来你对他还挺了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近了，啊？”
说到这里，陆藏齐的脸上就又出现了那猥琐的笑容。
“闭嘴吧，你个死熊猫精，安静看就是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瞩目，方轻羽在骂陆藏齐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随后，又冲陆藏齐竖了一个国际手势。
“……你他妈的。”陆藏齐不服气地骂了一句，也没再说什么，就将注意力又挪回到了祭祖仪式的场上，期待着仪式的开始。
很快，随着村民的聚集，原本空旷的场地逐渐变得人山人海，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陆藏齐和方轻羽的银色发色变得异常引人注目，倒是黑色发色的
一众领门人中的凌默余光一瞥，这就看到了挤在人群中的两人，他看了一眼陆藏齐，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方轻羽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后，才故作无意的挪开。
一开始，陆藏齐还有些疑惑凌默在干什么，直到他看见了笑吟吟着与凌默目光相接的方轻羽时，他才明白过来。
好家伙，这俩人居然当着他的面眉目传情呢！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里，陆藏齐的心中莫名又冒出了一股火，他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迷茫的钟馗，一脚痛击上了钟馗的左脚，随后，就又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回头看祭祖仪式了。
只见，诸位领门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他们的意见很快达成了一致，孙五爷向坐在轮椅上的灰发老者微笑示意后，就几步走上前来，清了清喉咙后，便以嘹亮的声音说道。
“祭祖仪式——现在开始！”
孙五爷的话音落后，原本略显嘈杂的人群忽然间安静了下来，周围的气氛自然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伴随着这寂静的氛围，孙五爷退回了领门人的队伍，他眼神示意凌默后，两人便一齐将坐在轮椅上的灰发老者搀扶起来，协助着他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最前方的蒲团之前，其他领门人以及弟子们都紧随其后，步子却是只慢不快。
灰发老者的身体似乎很是虚弱，才走了这几步，陆藏齐就从他微微起伏的双肩看出，他已经耗费了极多的体力，搀扶着灰发老者的孙五爷和凌默自然也不例外。
孙五爷朝着灰发老者投去了关怀的目光，又低声问了几句后，这才同凌默一起，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了蒲团上。
或许是因为年迈的原因，在搀扶着灰发老者跪上蒲团的这一过程中，两人足足好费了一分多钟，才将灰发老者稳稳当当地放在了蒲团之上。
看到这里，陆藏齐心中的疑惑算是解开了大半。
经过了这几天在匠村的日子，陆藏齐对于凌默在匠村，以及在扎派的地位了解了个大概，能让凌默帮忙搀扶的人，身份肯定不在他和孙五爷之下，再联系了一番前几天在扎派了解到的消息，他就已经对灰发老者的身份十拿九稳了。
再看场上，见到灰发老者已经就位，其余的人们都有序地找到了各自的位置，整齐划一地跪在了蒲团之上，手中都拿上了摆放在蒲团前的三根签香，脸上严肃的神情一如就往。
扫视了一眼跪在蒲团上的众人，孙五爷与凌默对视了一眼，凌默立即会意，跪在了灰发老者左边的蒲团之上，而孙五爷却没有要跪下的意思，看来，这场祭祖仪式将由他来主持。
确定所有人都就位后，孙五爷上前几步，站在了铜鼎的正前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上了三根签香，转身背对着众人后，朗声喊道：“上敬神明，下敬鬼灵。执此炷香，愿诸如意。先祖神明在上，请临匠村！”
说完这些，孙五爷的话语微微一顿，稍后，他又再次高声说道：“一跪神明！”
孙五爷的话刚一出口，跪在蒲团上的诸人都拿起点燃的签香，躬身朝着铜鼎叩下一首。
“二跪先灵！”
诸人听言，再次叩下第二首，一目扫去，诸位领门人及弟子的动作都整齐划一，手中燃烧着的签香缓缓升起一缕缕的青烟，也都随着他们叩拜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条浅浅的弧线。
“三拜厚土！”
语罢，孙五爷转过身去，跪在了仅剩下的那个蒲团上，随着众人一齐叩拜。
这一拜，不同于前两次，场上的诸人足足将叩拜的动作保持了好一会儿，直到凌默与孙五爷合力，将灰发老者搀扶回轮椅上，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随后，便挨个上前，将手中的签香插在了铜鼎内的香灰中。
当一众人等全都将香供奉到铜鼎之中时，挤在围观人群中的陆藏齐似乎看见，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仿佛汇聚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但因为拂过的微风，青烟汇聚成的形状仅仅出现了一瞬间，便被风紊乱了形态。
对此，陆藏齐有些好奇，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钟馗也朝他投来了似有深意地眼神，他就明白了钟馗的意思。
但他刚一转身，就被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帅诏和蓝妤婕吓了一大跳，险些直接唤出麻将剑，给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剑，全都砍死算了。
在平缓了一下心情的时候，一旁的方轻羽也注意到了两人，转过身来，就见陆藏齐一副要掐死帅诏的架势，不免乐呵一笑：“我说老陆，人诏爷也是急着来找你，犯不着反应这么激烈吧？”
“你特么闭嘴吧，死鸟人，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陆藏齐骂了一句后，不过，他一看到蓝妤婕，忽然间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问道“哎，御姐，你为什么不在……”
但是，没等陆藏齐说完，蓝妤婕就开口打断了他，说道：“小齐，这个事情之后再说。我和帅诏来看看祭祖仪式，顺便看一下你们的情况。”
见蓝妤婕对此事闭口不谈，陆藏齐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他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说道：“那……这祭祖仪式，是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蓝妤婕听完，略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思考了片刻，她才开口解释道“匠村的祭祖仪式并非要在一天内完成。”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祭祖仪式中的第一步，起坛，其余的几步分别是跪灵、撒阴以及享神。起坛的意思，也就是恭请先灵保佑村庄，保佑这次祭祖仪式能够顺利完成，是确保每次祭祖仪式的顺利进行。”
听完了蓝妤婕的解释，陆藏齐和钟馗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虽然他们在匠村已经待了一段时日，但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还是不怎么了解。
但反观方轻羽，当听到蓝妤婕的解释时，他神情自若，丝毫没有那种了解到全新事物的新鲜感觉，反而对于陆藏齐和钟馗的恍然大悟的表情表现得有些鄙夷。
陆藏齐自然是察觉到了方轻羽的表情，没等钟馗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指着方轻羽低声骂道：“啧，你他妈的死鸟人，你这是什么表情？”
“哈？”见自己的鄙夷神情被发觉，方轻羽也没有慌乱，佯装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没什么表情啊？哦，要真说表情的话，这段时间和凌默相处的时间有点长，可能是被他传染了，有问题的话，一会去找凌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