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量训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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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在拜访赶尸派的那天,帅诏的右手意外受伤。
因此,黄武黄老爷子特意为帅诏开了个小差,允许他在伤势痊愈之后,再开始系统地学习赶尸派的匠术。
大概是因为用药的原因,以人类本身的愈合速度,帅诏所受的那种程度的伤,至少要半个月才会勉强痊愈。
但在门内诸人的悉心照料之下,帅诏的伤势仅仅用了一周就完全愈合,甚至还能用右手和门内的一个年轻小伙儿相互掰腕较量起来。
又过了几天,在用过了晚饭后,黄武就把正准备去客房找蓝妤婕的帅诏叫到了正屋。
等到帅诏到地方的时候,正屋内除了黄武,还站着几名门内年轻的弟子,他们的手中都提着大包小包的包袱,看起来,像是要去什么地方外宿过夜。
见帅诏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也没进来,黄武的面色变得有些不悦,他清了清嗓子,略微皱眉,沉嗓喊道:“站在那干什么呢?就等你了。”
闻言,帅诏立马依言,迈进了正屋之中,看了一圈周围的几人,他疑惑地向黄武问道:“师父,你们这是……准备去干什么呢?”
“不是我们准备去干什么,而是你。”
说着,黄武擡手便示意旁边的几名男子,他们会意,一一上前之后,依次把手里的几个包袱都放在了帅诏面前的地板上,在冲黄武行了一礼后,就一道离开了正屋。
看着面前的一堆包袱,帅诏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挠了挠头,迷茫着继续问道:“啊?……我?师父,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得不说,黄武看起来脾气火爆,但对待自己的徒弟,却十分有耐心。
见帅诏这么问,他倒也没恼,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后,就向帅诏解释道:“如今,你的伤已经好了。从今晚开始,为师就要开始交给你一些最基本的赶尸派匠术。现在,拿上地上的东西,跟我来。”
说完,黄武就背着手,走出了正屋。
一听到要学匠术了,帅诏的眼中立马迸射出精光,高兴地简直差点一头撞破屋顶,连声应和了几句,一股脑地把包袱拎起来后,快步便跟上了黄武,朝着外面走去。
跟着黄武,帅诏离开了赶尸派的府邸,沿着村中的小道,向着村子的正东方行进。
直到这时,帅诏那兴奋的心情才得以缓和下来,不自觉地对于黄武的安排产生了些疑虑。
眼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黄武为什么不挑白天的时候教他匠术,反而专挑这样的月黑风高夜?
一想到这,帅诏的心头就笼上了一层“不祥”的预感。
不过,既然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来匠村学习匠术,那么,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帅诏猛地晃了晃脑袋,打消了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后,加快了步子,跟上了在前面带路的黄武。
约莫着走了十几分钟,两人就来到了一处荒地。
在月光的照耀下,这片贫瘠的土地之上,赫然歪七扭八的立着一座座墓碑,在墓碑上歇脚的几只乌鸦僵硬地扭过脑袋,一双诡异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死死地盯着出现在墓地前的两名不速之客。
随着寒冷的夜风吹过,悬挂在墓地旁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的白色布条随风飘荡,远远看起来,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鬼手不断地挥舞着。
乌鸦们嘎嘎怪叫着,被冷风这么一撩,便扑棱着翅膀,转眼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内。
看到这儿,帅诏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战,先前的那种不祥的预感是愈演愈烈。
走在前面的黄武停下了步伐,他回头看向帅诏,捋着胡子说道:“好了,今晚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了。”
听到黄武说这话,帅诏的脸色立马变得惨白起来,语气坑坑巴巴地问道:“啊?……师父,这……您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啊?咱们不是要学习匠术吗?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说实话,此时的帅诏多么希望黄武会肯定他的话,但可惜,天不随人愿,黄武接下来的回答,顿时让帅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没有走错。”在否定了帅诏的话后,黄武接着说道“要学习赶尸派的匠术,就要拥有无惧死尸和冤魂的气魄。”
说着,他指了指面前的这片坟地:“在匠村建立起来之前,这座村子因为惹怒了邪祟,惨被那邪祟屠了一整村,那些村民的尸体,就都被埋葬在这片乱坟岗中。之后,多年前的匠派领袖来到了这里,平定了邪祟之事后,就在这里建立起了匠村。
“之后,每当到了村中的祭祖之日,我们都会顺带着,为这些惨死的村民烧香祈福,也算是……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讲到这里,黄武的神情略显失落,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话锋一转,说道:“那么,废话不多说。今晚,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片乱坟岗中睡一夜,来向我证明你想要学习赶尸派匠术的决心。”
一听到这,帅诏简直惊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帅诏是谁啊,跟着陆藏齐抓了那么久的鬼,都没把他那怕鬼的胆子给练大,别说在乱坟岗过夜了,就算是在这儿站上一个多小时,他都能直接吓晕过去。
看着帅诏那夸张的表情,黄武略微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帅诏当即可怜巴巴地说道:“那个……师父,可不可以……换个方法啊?证明我胆子大的方法可是多得很呐,咱也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吧。”
“别和我耍嘴皮子。”黄武直截了当的来了句。
见黄武的语气斩钉截铁,帅诏的内心别说有多绝望了,巴不得现在就打道回府,打死他都不再来匠村了。
打量了番帅诏那吓得汗毛倒立的模样,黄武并没有多言,而是指了指帅诏拎来的那些大包小包的包袱,又说道:“这些包袱里面,都给你准备好了过夜要用的东西,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你只记住一点,没有听到晨起时的鸡叫,就不许离开乱葬岗。”
此时,帅诏的脸色完全可以用毫无血色来形容,见求情行不通,他只得是既来之,则安之,与其再和黄武讨价还价,不如趁着黄武还在,赶紧把自己安顿下来,万一一觉直接睡到天亮,这岂不是万事大吉了。
毕竟,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既然跑不了,那就拼他丫的。
无奈之下,帅诏低声应了句,随后,就把那些包袱一一拆开,平铺在了地面上。
说实话,这些包袱虽不大,但带的东西还真是丰富,除了就寝用的铺盖卷以及厚被子之外,打包在一旁的包子和咸菜都还热乎着,这是生怕帅诏这大体格扛不住,大半夜饿得睡不着。
见况,帅诏二话没说,就开始捣鼓起了自己的铺盖卷,待到他收拾完之后,一擡头,就见这黄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在一旁席地而坐,正手持着一根通体银白的长烟斗吞云吐雾,一副十分惬意的模样,看的帅诏是一愣一愣的。
大概是察觉到了帅诏的目光,黄武转过头来,口中的一口烟就势就扑撒在了帅诏的脸上,顿时惹得帅诏一阵干咳,不自觉地伸手来回扇着,扇了半天,这才算是勉强驱散了烟雾。
看着狼狈的帅诏,黄武哈哈一笑,从地上站起身后,一巴掌就拍在了帅诏的肩膀上,疼得帅诏是龇牙咧嘴。
“既然一切都准备就绪了,那我黄武就先走一步了。”
黄武一说完,没等帅诏开口,他就收起了自己的银烟斗,大步流星地就离开了乱葬岗,不出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帅诏的眼前。
帅诏是一阵无语,虽然他仅仅和黄武接触了有一周的时间,但他已经能深刻体验出,他这个师父看起来年龄大,但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老顽童。
在叹了口气后,帅诏就耷拉起了脑袋,顶着一张惨白的苦瓜脸,预备着开始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乱葬岗“外宿”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