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临匠村(2/2)
随着两人的深入,一座座偌大的四合院落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些四合院呈八字形,自两人的正前方开始,依次朝着两边延伸出去,远远看去,就如同建造在一条横线上一般。
而居于两人正前方的那座四合院,显然要比其余的院落更加高大宽敞,只是远远一瞧,便令人沉浸于庄严肃穆之中。
帅诏眯起眼睛,透过四合院敞开的大门向内看去,便见院内还分布着几间偏方与耳房,与这座四合院相比之下,居于两侧的其余四合院落虽然也是建造精美,但还是免不得寒酸几分。
一看到这些,帅诏的下巴都快给惊掉了。
先不说这四合院的规模有多大,单纯设想一下,如果把它们都建在W市内,其价格会不会贵到连方轻羽支援他们的那张银行卡都支付不起的程度。
常日里,人们都将这些历史遗留下来的建筑视如至宝。
可殊不知,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居然还有着这么一处由匠人们一手建造起来的村落,这些建于村中的四合院落,不知要比公布于世的那些残次品好上多少倍。
按照蓝妤婕所说,在十几年前,匠村频频有人拜访,以此来看,那些城镇里的人们并非不知道这匠村的面貌布局。想必在那时,匠村也定是人声鼎沸,一派繁荣之象。
但再看今日,虽然村庄气势如旧,但却早已无人问津,物是人非,不禁有些伤感。
正当帅诏思索之时,在前面带路的蓝妤婕忽然停下了脚步。
帅诏是一个没刹住,险些摔了一个狗啃泥,不过好在他的反应还算迅速,在他的那张“帅脸”即将要着地的前一秒,一把扶住了一旁的白墙,这才稳住了身形。
“要来村里学习匠术的话,先拜过身为村内领袖匠派的扎匠。你跟我来,没事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大惊小怪。”回头看了一眼帅诏,蓝妤婕无奈地摇了摇后,她说罢,便走向了居于两人正前方,也是位于正中央的那座四合院。
“啊?噢噢噢。”
听完蓝妤婕的话,帅诏连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乖乖地跟上了蓝妤婕,登上了几级台阶后,迈入了敞开的大门。
直到这时,帅诏才忽然注意到,在这四合院大门两侧的门环上,各悬挂着两枚由红线串就的铜钱,随着两人的步入,两串铜钱之下的红色流苏随风飘荡。
进入大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二进院的院门,几名身着蓝色布衫,把守在二进院门外的年轻男子,以及一道小小的木桥。
二进院的左侧种植着一棵有些年数的歪脖子树,眼下天气寒冷,树冠上不见一片绿叶,偶有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歇脚。
二进院的右侧则摆放着一座假山,假山之下的水池中,几条赤红的锦鲤慵懒地扭动着身躯,在水中起起浮浮,一双大眼无神地看着自木桥之上走过的两人。
二进院门前的几名年轻人许是识得蓝妤婕,在看见两人的时候,眼神之中竟略带着惊讶之色,不过,这惊讶的神色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就自觉地侧过身去,为两人打开了院门。
蓝妤婕同样出于礼貌地向几人点头后,就带领着帅诏进入到了四合院中的第二座院落,没走几步,便来到了正屋的门前。
在正屋大门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篆刻着“扎派”字样的木制黑漆牌匾。
屋内摆放着几把太师椅,位于正中的两把太师椅之间有一张木色的茶桌,上方悬挂着一名陌生男子的画像。
此刻,摆放在正中央的其中一把太师椅上,正坐着一名须发花白,身着藏蓝色衣衫的老人,手里拄着一根木制的龙头拐杖,龙头的嘴里衔着一枚模样古朴的铜钱,看起来,他必定是一位身份十分贵重之人。
左侧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正专注地和老人攀谈着什么,余光瞥见门前帅诏和蓝妤婕的身影时,这才止住了话题,狐疑地看向了两人。
坐在正中的蓝衣老人擡眼,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扫视而去,在看到蓝妤婕后,他的眼神中也浮现惊讶,但下一秒,他的目光挪移,最终落在了帅诏手腕上佩戴的那串佛珠之上。
见老人看了过来却一声没吭,帅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也没敢动,生怕哪里没做好,惹怒了面前这位地位尊贵的老者,那他就无法在这匠村再待下去了。
许是看出了老人眼中的异样,蓝妤婕便主动开口,为帅诏介绍起了这两道陌生的面孔。
“这位,正是扎纸匠派的上任领门人孙五爷。而另一位,正是孙五爷众多得意门徒之一的秦岳,秦先生。”
见蓝妤婕主动介绍起了面前两人,帅诏也没呆愣在原地,当即就上前两步,冲着他们一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后,挠着头憨笑说道:“孙五爷好,秦先生好,我叫帅诏,请多指教。”
说罢,蓝妤婕又向介绍道:“孙五爷,秦岳先生。这位是我在城中工作时认识的一位朋友。想必,您二位一定也看出了他身上的与众不同,那我便不拐弯抹角了。”
“帅诏他,有意来村中学习匠术。无论是哪一门,他都会虚心求教,现在只希望,能得到孙五爷以及另外两门匠派的授意,允准帅诏留在匠村中求学,以求他能习得些许自保的能力。”
听完蓝妤婕的话,孙五爷并未给出回答,而是面色凝重地凝视着帅诏,似乎是在慎重思考两人提出的请求。
不过,还没等孙五爷说话,坐在一旁的那位叫秦岳的中年男子倒是率先开了口。
他一双浓眉紧锁,怒目圆睁地怒声说道:“蓝小姐,匠术可不是说学就能学的。况且,我们匠村从来都没有教授外来人士匠术的传统。你不要以为你是羽匠的单脉传人,就可以违背祖先的意志,让师父为你们开辟先例。”
一听这话,帅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尴尬,但他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得眼神求助于一旁的蓝妤婕。
看着暴跳如雷的秦岳,蓝妤婕的表情仍旧十分平淡,她丝毫没有被秦岳影响的样子,反而将视线挪移到了孙五爷的身上,似乎在等待着孙五爷的答案。
秦岳见况,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收敛了些脸上的怒意,同样将目光投向了仍旧在沉思着的孙五爷。
半晌末了,孙五爷的眼中横生出了些许戾气,手中的龙首拐杖轻轻地在地面上敲击了两下,下一秒,那枚衔在龙首之中的铜钱脱落而出,被孙五爷接在掌中后,径直便朝着帅诏飞去。
帅诏眨巴眨巴眼睛,被孙五爷的这番动作弄得是云里雾里,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枚铜钱就已经飞到了他的近前不足半米处。
不知为何,原本不足为惧的小小铜钱,在孙五爷的手中就如同变了样一般,令帅诏的内心升起了一丝惧意,似乎只要被这枚铜钱轻轻触碰一下,他所要承受的痛楚就绝不会比被利器所伤而减轻半分。
眼见铜钱已经变得近在眼前,帅诏不得不被迫躲闪开,只见,铜钱径直飞向了屋内的墙壁,仅闻一声脆响,半枚铜钱就已经嵌入了墙面之中。
一见到这情况,帅诏吓得是面色如纸。
可孙五爷并没有留给他缓和的机会,就在他刚躲过这枚铜钱,另外两枚铜钱便接踵而至,小小的铜钱在空中横飞而过,竟宛如尖刀一般,闪烁着点点寒芒。
帅诏见状,下意识想要接着躲闪,左右一看后却发现,他竟在无意间退到了墙角处,而已经逼到面前的两枚铜钱,无疑是让他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帅诏的脑中忽地闪过了一道灵光,当即抽出了兜里的两张绘制好的黄符,贴在了自己的额心处后,慌忙大声喝道:“地藏慈尊,十方三宝!驱邪缚魅,魄无丧倾!…请将,帅诏!”
就在念动咒语的同时,帅诏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他的体内,他当即大喝一声,握紧了他那砂锅大小的拳头,朝着两枚铜钱便挥拳出击。
铛!
铜钱与帅诏击出的拳头相碰,只闻一声脆响,两枚铜钱就如同失去了维持它们行动的法力一般,叮铃两声,掉落在地。
看到这里,孙五爷脸上凝重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
他一改刚才的凶戾,没再继续使用铜钱攻击,而是冲帅诏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和蔼一笑,朗声说道:“很好,年轻人。你,的确很有做匠人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