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由（2/2）
而正在这一瞬间，女鬼竟然眨眼间就向前瞬移了十几米。
十分惊愕的凌默顿时被惊得一身冷汗，他虽害怕，但丝毫没有要拔腿就跑的意思，不是他不想跑，而是此时的他根本没办法动弹，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难以移动半分。
再看那个红衣女鬼，此刻，竟已经到了凌默的眼前，伸出了她那双瘦骨嶙峋的利爪，向着凌默的脖颈便抓了过来。
面对如此惊悚的一幕，凌默来不及反应，女鬼身上的腐臭气息就已钻入了他的鼻腔，仿佛下一秒，那双利爪就会撕裂他的胸膛。
而正在这时，凌默只觉得锁骨处一阵发烫，他正觉着好奇，只见金光一闪，红衣女鬼就惨叫着飞了出去，双手之上竟然还升起了缕缕青烟。
女鬼的惨叫顿时将沉浸在惊愕中的凌默拉回到了现实，不知何时，他的双腿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迅速向后退开，一边警惕地看着倒在地上惨叫的女鬼，一边摸向了自己的衣领，拿出了佩戴在脖子上的白玉平安扣。
就在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正是这一枚小小的平安扣散发出的金光，将女鬼击退，而这平安扣，正是早年间就去世了的外祖父留给凌默的唯一一样东西。
当时，身为扎纸匠的外祖父已然气若游丝，但仍旧还在反复嘱咐凌默，一定要把这枚平安扣贴身戴好，以防不测。
倘若凌默没有听外祖父的话，没有一直佩戴着这枚平安扣，那么刚才，他必然会成为这只红衣女鬼利爪下的冤魂。
正当凌默盯着白玉平安扣发呆的时候，红衣女鬼已经从剧痛中恢复了过来，她凶神恶煞地看向凌默，一双黑洞洞的眼眶似乎带上了些许惧意，利爪之上还残留着被灼烧过的黢黑印记。
见红衣女鬼又投来目光，凌默不禁又紧绷起了神经，屏住呼吸与红衣女鬼四目相对。
一人一鬼就这么相视而站，片刻后，红衣女鬼并没有继续进攻，怪叫了一声后，便化作了一缕黑烟，隐入了漫天的夜色之中。
在诉说这次遇鬼的经历时，凌默杯中的酒是尽又续，续了又尽，足以看出这段经历在他的回忆中覆盖着多么厚重的阴影。
也是，如果换做另一个不信鬼神的人，他们恐怕会直接被吓昏过去，相较之下，凌默还是要好上很多。
听到这里，凌默的诉说戛然而止，方轻羽微微一愣，看向凌默的眼神中有些不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后，疑惑地问道：“说完了？所以……就是被这件事吓成了扎纸匠？”
对此，方轻羽多少有些惊讶，他着实没想到，面前的这位对待什么事情都是不慌不乱的凌默，竟会被这件遇鬼事件吓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闻声，凌默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忍耐着怒意。
见凌默的脸色似乎有些变化，便连忙改了口：“抱歉，我的意思是……经历了这件事，你才算是相信了你外祖父曾经告诉你的话？”
凌默饮尽了高脚杯中的红酒，许是酒精度数太高的缘故，他的脸上隐约浮现微醺之色，沉吟了半晌后，浅浅地点了点头：“算是。”
“那……依照你这么说，当年，你的外祖父就已经去世了，那你又是怎么学来的匠术？”方轻羽继续问道。
“自学。”又满上了一杯后，凌默兀自叹了口气“外祖父在去世前，就不止一次的向我爸妈提议，让我和他学些手艺。但那时，不管是我妈还是我爸，亦或是我，都没有把外祖父的话听进心里去。”
方轻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禁挑眉一笑，道：“那你还真是挺厉害的，自学匠术不说，竟然还能从舜华教中全身而退。虽然其中的一半都要归功于老陆，但你也是勇气可嘉。”
说罢，方轻羽举起高脚杯，与凌默面前的高脚杯相碰。
“我虽然不太了解陆藏齐在阴界是什么样的人，但能让他开口求人，想必，你在他的心里也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瞥了眼方轻羽，凌默再度拿起高脚杯，细品一番香醇的酒液后，补充道。
一听凌默这话，方轻羽的脸上又浮现了那种和陆藏齐见了美女一样满不正经的表情，邪魅一笑，打趣道：“哟，小爷怎么听着这话……似乎有股酸溜溜的气味呢？”
凌默并没接方轻羽的话，而是盯着高脚杯中浑浊的酒液愣神。
见凌默脸上隐约浮现的红晕，方轻羽擡指敲了敲桌沿，待凌默回过神来后，便指了指凌默手中的高脚杯，劝说道：“不能喝的话就少喝点儿。小爷送你回家倒不成问题，不过，这一来，不知道又要被外面的那些爱八卦的人士谣传成多少种版本了。”
“不用管我。”凌默将上身后仰了些，倚靠在了椅背上“上一次沾酒，还是在几年前。酒量什么的，练练也就回来了。谣传也用不着你操心，交给陆藏齐就行。你就好好当你的妖，别再将自己的性命视如敝屣。”
方轻羽一听，得了，这准是喝醉了，连把辟谣的任务交给陆藏齐这话都能说得出口，起码也得醉个七八分了。
“方轻羽。”
“啊？”
正当方轻羽思量着，一会儿怎么把醉了酒的凌默送回家的时候，凌默忽地叫了他一声。
见方轻羽投来目光，凌默那双灰黑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凌默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似乎又在反复斟酌，思考着该如何向方轻羽表述他的意思。
“……啊，没什么。”片刻后，凌默再次将高脚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最终还是把他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没什么？你这个人类有什么内心活动，全都表现在你的脸上。别人看不出来，小爷还是能看出来的。”方轻羽笑道“再说了，连你的睡容小爷都偷窥过了，还有什么是小爷不能知道的？”
方轻羽的话音落后，凌默的脸上似乎笼上了一层阴霾。
见状，方轻羽这才又改口道：“得，当我没说。时间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家，免得一会在这儿发酒疯，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绯闻。”
一说完，没等凌默回话，方轻羽便站起身来，抓住凌默的右臂搭上自己的肩膀后，搀扶着凌默离开了包间。
由于身高的差距，方轻羽搀扶着比他要高上半个头的凌默，远看起来有些不协调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离开包间之后，酒店的工作人员与在此就餐或团建的客人都朝两人投来了好奇又惊诧的目光。
就在众人这种复杂的眼神下，方轻羽和凌默离开了酒店，几经周折后，这才把晕晕乎乎的凌默送回了住处。
彻底安顿好凌默之后，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低头看着沉入梦乡的凌默，方轻羽轻叹了口气，顺手将床头柜上的暖光台灯关上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左手手腕便被一把抓住。
方轻羽停下了步子，垂首看向了醉意朦胧，却死死抓住自己的凌默，虽然是心生疑惑，但仍是关怀地问道：“怎么了？”
“……上次古墓的事情……再次和你说一声抱歉。”凌默灰黑色眼眸此刻显得异常浑浊，浑浊到无法倒映出方轻羽的那张绝美面庞。他的声音虽然极其微小，但却在传入方轻羽的耳中的时候，变得十分清晰。
“那件事啊？不是都……”
没等方轻羽开口，侧卧在床上的凌默兀地坐了起来，一把就将方轻羽揽入怀中，整张脸埋进了方轻羽的身前，迟迟不愿松开。
拥抱间，凌默满怀醉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话语间，却无一字不触动着方轻羽的心弦。
“……方轻羽……对不起，对不起，别走……”
方轻羽的桃粉色双眸微微颤动，看着与常日相差甚大的凌默，他非但没有一丝厌恶之意，内心还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刚要说些什么，就觉得环住他腰身的手微微一用力，随后，便被这道力量带上了床。
此后，便是如古语一般长夜漫漫，共赴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