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再现（2/2）
经历了儿时变故的他，早就看惯了人间冷暖，早就看透了隐藏在人类本性中的扭曲与阴暗，早就变得杀伐果断，杀掉一个人类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
可每当他设想，青衣男子以实现他的愿望为筹码，逼迫他亲手杀掉凌默的时候，他竟会变得这么犹豫不决。
或许是因为凌默曾在他最为脆弱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在他的眼中，凌默早就变得与那些汪汪人海中的人类截然不同。
方轻羽在凌默的身上，亦是在陆藏齐一行人身边，感受到了那种他从未有过的亲切感与归属感，这让他无法割舍，更无法为了一己私利，牺牲他们中任何一人。
但如果真像青衣男子所说的，让他在凌默的性命，或是工作室内任何一人的性命和实现愿望之间二选一的话……他根本无法抉择。
铃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方轻羽的思绪顿时被这阵铃声打断，拿出了手机，看向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凌默打来的电话。
无意中，方轻羽看了一眼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从他离开凌默家到现在，竟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之久。
他滑动了屏幕上的接听键，将手机放在了耳边，下一秒，听筒内就传来了凌默略带倦意的声音：“还不回来？”
“噢，现在就回去。”一听到凌默的声音，方轻羽上一刻还在因强烈的不安而紊乱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刚才有点事，现在才处理完。”
电话那头的凌默沉默了半晌：“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再晚就算你旷工。”
说完，还没等方轻羽回话，凌默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像极了他平日里挂陆藏齐电话那般轻车熟路。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方轻羽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有意无意的笑，随后，他身后的黑火凤翼一振，便载着他直飞入了夜空下的层云之中。
————
在方轻羽几天的悉心照料下，凌默的重感冒有了明显的好转。
也与凌母所期望的一样，凌默与方轻羽的关系，也在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缓缓推进。
但因为方轻羽从前都是一个人生活，突然有了一名暂时与他同居，还要让他照顾的室友，他不免有些不适应。
当然，这里所说的“不适应”指的是方轻羽那糟糕的作息时间，一向都是一觉睡到中午时分的他，在这几天内，竟然一次像样的早餐都没给凌默做过。
哦，不对，其中的某一天，方轻羽甚至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要不是凌默没有病到失去自理能力，估计早就被饿死了。
这其中的种种，对一个“临时保姆”来说，简直是太失败了。
所以，在得知凌默明早就要回医院上班的时候，方轻羽就暗下了决心，他要给凌默做一顿像样的早餐。
为此，他提前一晚定好了早起的闹钟，然后就早早回到了那张双人大床上，强迫着自己提前入睡。
但，即便是这样，但实际仍是事与愿违。
方轻羽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窗旁的木制地板上。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拿起床头柜的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到了早上七点半，距离凌默出门上班的时间，就仅仅只剩下了最后的十分钟。
方轻羽惺忪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一边暗骂着表铃为什么没响，一边迅速地穿衣起床，打开了房门，急匆匆地就往厨房走去，却在擡眼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餐桌上竟然已经摆好了几道饭菜，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尤其是摆在方轻羽正前方的那碗青菜瘦肉粥，虽然看起来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粥，但却十足十地唤醒了方轻羽的味蕾。
正当他在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见凌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解着系在身上的围裙，正好对上了方轻羽那惊讶又疑惑的目光。
“起不来的话，下次记得把闹铃的声音调小一点。”凌默说着，拿出了桌下抽屉中的酒精喷壶，对着自己的手喷了两下后，看向了方轻羽。
一见凌默这个眼神，方轻羽立马会意，乖乖伸出双手，主动接受了凌默每日饭前喷洒酒精的“洗礼”。
而且，听凌默迎面而来的这句话，约莫着是方轻羽定的闹钟没把方轻羽本人叫醒，而是把一墙之隔的凌默给吵醒了。
这么一想，方轻羽就有些莫名的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在心虚些什么。
而在心虚之后，方轻羽又注意到了另一点。
凌默刚才说的是“下次记得把闹铃调小一点”，但是，按照凌母先前所说，她因为工作的原因要出差五天。
眼下，日子已经到了第五天，凌默的身体也完全痊愈了。
方轻羽理应在这天离开才对，但凌默非但没有提离开的事情，还说上了这么一句话，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凌默已经收拾好了行装，现下，他已经拎上黑色公文包准备出门，他往餐桌这边一瞧，就看见方轻羽仍旧保持着伸手的动作，跟个石头一样杵在那，不免皱了皱眉，用指节敲了敲一旁的茶桌。
听到了敲桌子的声音，方轻羽这才回过神来，收回了手后，看向了准备出门的凌默。
“吃完之后，就回去吧，碗留着，不用再麻烦了。”凌默说道。
方轻羽闻言，略微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把揣在兜里的钥匙拿了出来，递向了凌默所在的方向：“喏，钥匙还你。”
看了一眼方轻羽手中的钥匙，凌默略微一顿：“你拿着吧。”
估计是怕方轻羽询问其中缘由，凌默一说完，压根没给方轻羽说话的机会，便开门迅速离开，活像是一阵风似的。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方轻羽这才渐渐收回了递出钥匙的手，凝视着手中的那把钥匙许久，才又将它揣回了衣兜里。
不知为何，在凌默走后，方轻羽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是为什么，他并没着急动筷子，而是在整个客厅内扫视了一圈。
很快，他就发现了那处让他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
只见，一个牛皮纸质地的档案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一看到这个档案袋，方轻羽忽然从桌前站起来，快步走到了面向着小区内的窗边，伸着头朝下张望着，试图把刚刚下了楼的凌默叫回来，可找了一圈下来，也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方轻羽只得离开了窗边，拿着沙发上的档案袋就上下端详着。
记得前一晚，凌默对他说过，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医院好像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用到这个档案袋里的文件。
可谁知，估计是因为走得太匆忙，凌默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文件忘在了家，也得亏方轻羽及时发现，虽然凌默已经吃完早饭再送去医院也不迟，要是方轻羽没操这份心，还不知道要闹多大的麻烦。
顺手把档案袋放在目所能及的地方后，方轻羽又坐回了餐桌前，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一个节目后，就津津有味地享用起了凌默准备的一桌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