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疾难医(2/2)
方轻羽喃喃念道。
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是舜华教的三长老?是凤凰一族沦为半妖的败类?还是……
方轻羽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生怕会触及教主所说的“真情”。
寒冷的夜风凛凛吹过,拂过方轻羽单薄的身躯,他并不害怕寒冷,但此时的寒风却如同利刃一般,划痛了他的肌肤。
背后的羽翼展开,随着这阵寒风,方轻羽振翅离地,飞上了高空,穿梭着在云间,像是暴风雨下的一叶扁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突如其来地海浪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荒无人烟的地面上,逐渐有了人烟,从零零散散的山中村庄,到了高楼林立,灯影闪烁的市区。
方轻羽逐渐降低了飞行高度,灵巧地避开了小区内随处可见的摄像头,登上了一处开放式阳台,收回了那双硕大的羽翼后,回到了屋内,瘫坐在了沙发上。
这是方轻羽新在W市购置的一套都市小二层,加上这一套房子,方轻羽总共买下了三套,另外两套中,其中一套一直闲置着,却也没见他把房子出租出去,因为他压根就不差那点钱。
进入屋内,方轻羽放松似的轻舒一口气,微动妖息,暂时储存在耳饰内的兔妖内丹飞出,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嗡。
还没等方轻羽调息好妖力吸收内丹,那颗一直被挂在他颈间的火红色狐妖内丹忽然间变得灼热,不时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小爷还没打算吸收你,别激动。”
似乎早就司空见惯了这颗狐妖内丹作祟,方轻羽随意“安抚”了一句,便盘膝而坐,同时闭上双目,静心调动妖力。
伴随着方轻羽身周隐隐浮现的黑火,原本寒冷的屋内室温骤升。
漂浮在空中的兔妖内丹被灼热的黑火团团包围,渐渐地,它如同被高温融化了的冰块一般,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白烟,缓缓融入到了肆虐的黑火之中。
在兔妖内丹完全被黑火吸收之时,黑火内响起了白衣女子不甘沦为他人垫脚石地哀鸣,方轻羽不为所动,只见他再动妖息,若隐若现的黑火逐渐淡去,最后,消失在了闷热的空气中。
方轻羽的黑火不同于寻常火焰,它的火焰温度要远远凌驾于寻常火焰之上,这才至于在吸收内丹的这一小段时间内,屋内的室温就可以达到接近五十度。
如果不是方轻羽刻意打造了开放式阳台,屋内的温度完全可以达到八十度以上,烤熟一个人那是轻轻松松。
所以说,如果方轻羽想兑现他先前所说的“火烤熊猫精”,他就只需要在吸收内丹后,邀请陆藏齐到他家做客这么简单。
待到方轻羽整理完妖息睁开双眼,他的额角滑落了几颗豆大的汗珠。
温热的空气通过了方轻羽的肺部,令他近乎喘不过气。
他当即跳下沙发,把开放式阳台的玻璃门开到最大,又把摆放在电视机旁边的立式空调打开,管这空调实际制冷能达到多少度,他直接就把制冷的温度拉到了最低,随后便又瘫在了沙发上,感受着夜风与空调带来了些许凉意。
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方轻羽居然不知不觉间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时,方轻羽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鼻子也是不透气,闷得他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这个症状……该不会是感冒了吧?是因为昨晚开了阳台的门和空调?
从前,他可绝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但自从认识了陆藏齐,他是晕车和感冒轮流交替,这换做是谁都会觉得,肯定是陆藏齐把那些人类的疾病传染给了他。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他也没有坐过人类的汽车,也没有彻夜开过阳台的门和空调冷气。
不管了,反正就是陆藏齐那只死熊猫精的锅。
就这么暗骂着,方轻羽又打了几个大而响亮的喷嚏,惹得他原本就昏沉的脑袋雪上加霜。
方轻羽一边抽了几张纸擤鼻涕,一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储物柜前,取出了里面的紧急医药箱,在里面不停地翻找着。
结果不出所料,药箱里几乎全是包扎伤口的纱布和消炎粉,并没有治疗感冒的药。
“……妈的,回头一定的把你这只死熊猫精给……阿嚏!”
还没等“烤了”两字说出口,方轻羽就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简直比晕车还要难受一百倍,他是一分钟也忍不了了,如果有一个人类医生可以帮他治好感冒,让他付多少钱都可以。
想到这里,方轻羽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人,他当即穿好衣服,随便理了一下乱得跟鸟窝一样的长发,拿上钥匙便出门去了。
约莫着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方轻羽面色惨白,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
别问他为什么晕车还要打出租车,他要是能走得动,他是死也不会在这些人类的车上多待一秒。
尤其是在街头挂牌拉客人的出租车,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全市统一,车厢里的味道简直是给了方轻羽这一晕车患者致命一击。
方轻羽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缓步走向了人头攒动的W市中心医院。
没错,那个出现在方轻羽脑海中的人,正是凌默。
拖着这副病躯,方轻羽来到了门诊挂号处,奇怪的是,他没有找到凌默的号。
无奈,他只好询问了站在一旁,专门指导老年人就诊的年轻志愿者,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从志愿者口中得知,凌默本来今天休息,但因为同部门的赵主任临时有事,他就接替了赵主任的班,代替他坐诊一日,此刻,他应该正在赵主任的诊室中,所以方轻羽才没能挂到凌默本人的号。
了解情况后,方轻羽挂了那名赵主任的号,便乘坐电梯,到了八楼的外科诊区。
幸运的是,估计患者们都以为凌默今天没有坐诊,在诊室外排队的人门可罗雀,方轻羽虽然排在队伍的最后,但他顶多在那里等了有两分钟,诊室里就传出了凌默的声音:“下一位。”
不知怎得,在排队的时候,方轻羽的耳边总是不时传来小声的议论,不过,方轻羽现在难受得很,根本没空管这些。
他走进了诊室,坐到了凌默的面前,轻咳了两声。
凌默仍然和先前一样,发型由发蜡整理得一丝不茍,一副半框眼镜之后,灰黑色的眼眸倒映出不断跳转的电脑屏幕。
“哪里不舒服?不方便的话,去旁边的帘子后面坐着,我开完这个单子就来。”凌默一边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一边目不转睛地说道。
不得不说,凌默这个人虽然整天顶着一副冷面脸,但工作起来却是异常认真。
看着凌默聚精会神的样子,方轻羽竟有些不忍心打扰他,在凌默发问后,他便没有再出声,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忙碌的人,直至他暂时解决了手边的工作。
估计见这名患者半天没出声,凌默终于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而当他看见来人是方轻羽的时候,原本脸上专属于医生的职业性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惊讶又略显疑惑的表情。
“方轻羽?……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