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窃的生死簿(2/2)
悬挂在宫门正上方,雕刻着“查察司”字样的牌匾虽说不上气势恢宏,但那由工匠精心雕刻的大字,隐约中竟浮现出淡淡的金色雾气,令人不禁间肃然起敬。
把守在大门两侧的阴兵一见来者,纷纷躬身半跪行礼,两人点头示意后,就大步走进了宫院,径直朝着正殿走去。
但,还没等两人走进正殿,殿内的声音就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殿中,一道较为年轻的男子声音响起。
“骁北,你的办事效率我是相信,但生死簿毕竟是掌管生死年限的神物,对于整个阴界而言,其重要的地位不言而喻。但是距离生死簿失窃已经过了两天之久,如此相来,我等不得不心急如焚啊。”
“魏判官所言正是。当然,这生死簿失窃乃是我阴律司的失职,我自当为陆判官效力,分担我理应承受的部分。”另一道男子的声音接着说道。
这两道声音末了,殿内就陷入了一阵沉默。
站在殿外的陆藏齐和钟馗相视一眼,随后便趁着这阵沉默,踏入了正殿的大门。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张摆放在殿内正中的红木矮桌,以及分立在正殿内两旁的殷色长柱。在长柱的两侧,各站立着五名全副武装,手持长槊的盔甲阴兵,见两人入殿,它们便单膝半跪,恭敬的行礼。
红木矮桌的左右两旁各站立着一名男子,一个身着绿袍,笑容可掬,另一个身着红袍,长须及胸,表情严肃。
再看那位坐在红木矮桌前的男子,身着黑袍,须发眉眼皆是朱红,此刻正面带愁容,单手揉着额角太阳xue,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陆藏齐和钟馗刚一踏入正殿,站在桌旁的两名男子就像是察觉到了异样一般,一齐回头看来,那身着绿袍的男子是没什么反应,倒是那身着红袍的长须男子,一看到站在钟馗身边的陆藏齐,便紧锁起了双眉,似乎十分不悦。
陆藏齐同样也注意到了红袍男子,看他那脸色拉的,完完全全可以拿去和马匹相较,但陆藏齐并没像他一样,反而像是什么都没看见那般,厌恶的翻了个白眼后,便双手环胸站在钟馗的身旁,并未发言。
大约是察觉到了殿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原本愁眉不展的黑袍男子擡起了头,见是钟馗和陆藏齐前来,就略略点头,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来,算是和两人见面的礼数。
见况,站在桌旁的绿袍男子朝着两人这边走来,随后双手抱拳略微躬身行了一礼,冁然而笑:“钟判官,陆鬼王,好久不见。”
“见过魏判官,陆判官,崔判官。”钟馗同样抱拳,冲着正殿内的三人回礼。
一旁的陆藏齐略微皱了皱眉,并没有要回礼的意思,反而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红袍男子后,没好气地开口道:“魏文斌,我可受不起你这一声‘陆鬼王’,殿内的某些人,恨不得把我生吞了,更别说什么‘好久不见’了。”
闻言,身着绿袍的魏判官魏文斌行礼的动作就僵在了空中,表情也是十分尴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陆藏齐的这一番话。
还没等魏文斌组织好解围的语言,身着红袍的崔景禄冷哼一声,当即就说道:“哼,陆藏齐,你少给我来这一套。魏判官敬你,我可不敬。”
“我大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若不是地藏菩萨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你这等位居末流的小小鬼王,就算是攒满功德步入轮回,也不配与我等判官正面相见。”
“你得此殊荣,竟还恬不知耻,造下当年大祸。依我看来,菩萨将你的力量封印这等惩罚,还远远不够,若换做是我,定要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苦楚。”
听完崔景禄的这番话,陆藏齐挑了挑眉梢,十分不屑的摇了摇头:“崔判官啊崔判官,这么听来,你还真是把自己当成这阴界的一号大人物了…啧啧啧啧,真是可惜啊。”
崔景禄听着,顿时双眼一瞪,怒声问道:“陆藏齐,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陆藏齐扬了扬嘴角,似笑非笑。
“……你!”
“行了。”崔景禄刚要发作,坐在红木矮桌前的陆判官陆骁北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拌嘴的两人 “都到现在这种节骨眼了,二位就别拌嘴吵架了,有着等闲工夫,倒不如和我一同想想,该怎么去寻那失窃的生死簿。”
听了陆骁北的这番话,陆藏齐和崔景禄这才停了嘴,陆藏齐是没多大反应,倒是这崔景禄气得不轻,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之后,就拂袖盘腿坐下。
陆藏齐则是见好就收,见崔景禄没再吱声,便走到一旁,半倚着正殿的门框站着,没再说话。
直到殿内又沉寂了几秒钟后,魏文斌才笑着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两位都消消气,消消气。生死簿失窃,想必各位都是心乱如麻,脾气暴燥些也属正常。待会我遣人去泡几壶凉茶,诸位也都坐下来好好降一降火。”
“没火,要降你们自己…啧,你干什么?”
陆藏齐的话刚说到一半,钟馗就悄没声的碰了他一下,惹他是一阵不快,狠狠地瞪了钟馗一眼。
钟馗却没说什么,看了眼陆藏齐后,就又冲三名判官抱拳行礼,随后赔礼道:“抱歉,让几位判官见笑了。刚才耽误了些时间,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此番前来,是意在帮助几位判官处理生死簿失窃一事,也是意在…尽一尽我身为罚恶司主理判官的本分。这件事我如今才知道,实属失职。”
听了钟馗的来意,陆骁北摆了摆手:“钟判官留居阳界是为了执行阎罗王大人下达的任务,亦是在执行罚恶司主理判官的职责,十殿阎王大人们又怎会怪罪钟判官失职。想来,钟判官此番回来,一定是另有他事,你便放心大胆的去罢。”
“可…”
“走了。”
钟馗刚要再开口,陆藏齐就双手插兜,直接转身出了正殿,压根就没有等钟馗说完话的意思。
钟馗顿时犯起了难,没办法,他只得匆匆的朝着殿内的三人行了礼,随后就快步追了出去,这才赶上了走在前面的陆藏齐。
“小矬子。”出了查察司的大门后,看着前面走路都带着气的陆藏齐,钟馗试探性的喊了声。
陆藏齐并未应答。
“小矬子?”
陆藏齐仍旧没有应答。
见况,钟馗陷入了沉默,但他仅仅是沉默了不到两秒钟,就冷不丁的开口来了句:“…熊猫精?”
“…熊猫精你个二饼!!!”
陆藏齐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回身一腿,正好踢在了钟馗挡在身前的龙渊巨剑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瞅着钟馗这副无辜又不缺“睿智”的表情,陆藏齐更是来气,当即就吼道:“你他妈的傻大个,跟谁学的?!”
“还能是谁?”钟馗回道“当然是方轻羽那个鸟人。”
“鸟人你个二饼!你学什么不好,偏要学这个!”
陆藏齐只觉得颅内一阵高压,差点就气笑了。
合着和方轻羽相处了那么些天,就连一向都不开窍的钟馗都学会了那套令他血压飙升的说辞,真的是无语至极。
“那我刚才叫你小矬子,你不是也没理我吗?”钟馗反问道。
“……”
闻言,陆藏齐是彻底无语,他又像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眼钟馗之后,就立马收回了与龙渊剑僵持着的右腿,满脸嫌弃的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