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身份(2/2)
帅诏刚确定了一下钟馗没再盯着他看,目光不知怎得就挪到了拿着长弓,一脸鄙夷地看向他的蓝妤婕身上,就在这一秒,他瞬间为刚刚那些有损形象的行为而感到后悔,恨不得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既然看都被看到了,再刻意的掩饰起来反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便立即昂起了脑袋,挺起了胸膛,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你是…羽匠?”
沉默了良久的凌默忽然开口,看他那严肃的样子,估计是直接选择性忽视了在那叽叽喳喳的帅诏,虽然说出的话让正在乱闹的帅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对于凌默来说是正常操作。
一听凌默这话,陆藏齐被帅诏打乱的思绪瞬间回到了正轨,他脑中画面一闪。
在那本记载匠术的书籍里,有一派以灵力驱动特质弓箭的匠门分支被一笔带过,陆藏齐想起了那个分支的名字,正是凌默所说的羽匠。
书籍中的内容大致意思是,羽匠因为匠术一脉单传,当时各个匠门门派间内斗不断,继承人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羽匠门派本身就和其他匠门门派的差别较大,就渐渐地被淘汰除了他们的圈子,距今已经销声匿迹多年,有无继承人还未尝可知。
“齐哥?你发啥呆呢?”帅诏还没明白过来凌默在说些什么,就见陆藏齐的表情忽地严肃了起来,就擡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我的爷,您哪儿凉快待哪儿去吧。”陆藏齐刚刚捋顺的思路又被帅诏给打乱了,就差一脚直接踹到他身上了。
不过帅诏跟着陆藏齐这么久倒也学得机灵了,一看陆藏齐那即将要踹出一脚的表情,立马就蹿出了老远,躲到了钟馗的身后。
陆藏齐也没和他一般见识,努力的平复了下心中的怒火,思绪又回归到了正轨。
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眼前的蓝妤婕,就正是那个在匠人界销声匿迹多年的羽匠门派继承人,想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蓝妤婕,而后又转向了凌默,在这两人的身上游移不定。
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按照他的推理,那么现在在场的五人中,有三个都是匠人,这算是巧合吗?除却本身就居住在村庄里的村长,就算把蓝妤婕的出现当作是回访案情,那么凌默的出现又该怎么解释?也算是巧合?
心中的疑惑太多,但看此时的情况,陆藏齐是没准备在现在问凌默这种看似是钻牛角尖的问题。
再看蓝妤婕那边,她看向村长,一双精致狭长地眼眸冷若冰霜,似乎对于村长浑身的血色视若无睹,薄唇轻启:“鸿灵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似乎是因为战斗落败村长没再反抗,他努力的掀起眼皮看了下蓝妤婕,恐怖的失血量让他的声音都变得虚弱无比:“当时你们羽匠门派没落,唯一的继承人弃宅而逃,就连‘鸿灵弓’也一起在了旧宅之中,或许是因为和那个继承人有过交情,我的祖父,也就是当时的擡棺匠门派的继承者,他把‘鸿灵弓’珍藏了下来,用来当作门派继承人的第二法器。”
凌默闻言看向村长,眼神中透露出了轻视之意。
把羽匠的看家法器作为自己门派继承人的法器,简直是荒诞至极。
蓝妤婕一直紧盯着村长的双眼,似乎要透过它来看穿村长内心的想法一般,她点点头,手中的鸿灵弓白光一现,一瞬就化为了手掌般大小的弓箭发簪,她挽起了披散着的紫发,松散的盘在了脑后,最后以弓箭发簪固定。
“既然这样,那这弓也该物归原主了。“蓝妤婕将碎发挂在了耳后,转而看向陆藏齐那边,他的反应倒还算是正常,但帅诏那一副快要惊掉下巴的样子着实让她一阵无语。
“我已是将死之人,你拿去也就罢了,不过……”村长浑浊的双眼缓缓转动,看向了不远处的凌默“那么你呢?…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凌默一愣,他并未发话,不置可否的与村长的视线相对。
多年前,也正是羽匠销声匿迹后,一众匠门分支仍旧风波不断,就如同常人所处的社会一般,各个分支间盘根错节,关系复杂,且每一派的分支都拥有其特殊的法器以及本门压轴的匠术。
他们虽然实力强悍,但众多匠人相遇,就必会分出一个高低。经过了长时间的内部斗争,匠人圈内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变化,并且产生了一个不成文的上三门排行,分别是:扎纸匠,擡棺匠,赶尸匠。
对于这个不成文的排行,虽然有人提出异议,但都被各种各样的手段给压制了下去。
于是就趁着这股子劲儿,当时的扎纸匠门派的继承人就向各个匠派分支提出了“匠术对弈”,公平公正,不见伤亡的一分高低。
这个办法的确不错,不过重点还在当时的那个扎纸匠门派继承人,那是一个难得一遇的匠术天才,虽然是半道出家,但他对匠术方面的造诣颇深,在“匠术”对弈上,他施展了自己钻研出的全新匠术,轻而易举击败了所有前来应战的匠人。
在那场匠术对弈之后,扎纸匠门派的地位日渐稳固,并且与其他匠门保持着互惠公利的关系,颇有些帝王家“廉政“风范,并且深得其余数个匠门分支的认可,因此,在匠人圈中的一些琐事,其余的分支继承人就自然而然的交给了扎纸匠们去管理。
于是,在其余匠门分支的拥戴下,扎纸匠门派夯实了他们身为上一门的地位,开始正式代表诸位继承人来管理整个匠人圈内部的事务,在他们的代理下,匠门众派井然有序,各个分支的继承人乐得清闲,双方自然是你情我愿。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社会与时代的发展下,匠门各派逐渐没落,一些个别有用心的匠人就开始利用自己熟识的匠术来诓骗他人,获取不义之财,更有甚者还会为了利益施展禁止使用的邪术。
各个匠门中虽然有正义凌然之人,可他们都碍于圈内那些老旧的扯淡规矩,迟迟没有向他们那些不配被称之为同行的人动手。
但身为圈内事务代理的扎纸匠门派哪里容得下他们为非作歹,当时的扎匠继承人一声令下,料理了那些污染匠门风气的歹人,推翻了之前立下的匠门门规,确立了全新的一条:扎纸匠有权扎手、阻止利用匠术为非作歹之人。
估摸着是这一记杀鸡儆猴效果出众,又或者是对于扎匠门派继承人的果敢而感到钦佩,本以为会为了更改门规而大闹一场的诸位继承者却一改往日的性子,认可了扎匠派制定的全新门规。
于是,扎纸匠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诸派匠门见的裁决者。
思绪回归,沉默了良久的凌默终于开口:“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扎匠,就不用再问我一遍这种你我皆知的事情。你滥用匠术,能留你到现在,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呵…那就来啊!”村长原本低沉模糊的声音忽地振作了起来,他瞪大了双眼看向凌默以及众人,语气中裹挟着满满嘲讽“你就算杀了我,那位给我‘黑玉’的大人…也会替我报仇的!”
黑玉?又是黑玉?
这是陆藏齐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上次在医院中做的那个怪梦中,那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也说出了“黑玉”这个名字,一听到这里,他的脑中不自觉地就浮现出了之前屡次出现的那个黑色的菱形晶体。
“什么‘黑玉’?哪位大人?你还知道点什么?”
陆藏齐一连问出了一大串问题,他原本打算直接了结了村长,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先是蓝妤婕,再是凌默,好不容易等这俩人问完了话,这该死的老东西居然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还事关那个让他几次三番失控伤了伙伴的黑色晶体,他怎能不着急。
“看来…你还不知道?…那是当年你被封印时,灵力外溢破碎而形成的力量碎片,一旦被吸收,吸收者就会获得比本身强上好几倍的力量。”
村长看向陆藏齐,就像嘲笑一个刚刚学会算数的小孩一样。
“然后呢?全都告诉我,还能饶你不死。”陆藏齐追问。
“黑……”
嗖——
噗嗤!
村长冷笑着,他刚要继续,一道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身影闪过,身旁环绕着阵阵紫色的烟气,令他的模样模糊不清。那人速度极快,一刃寒光划过,似乎是一把利器,却又像是其他东西,但那锋利的刀刃却毫无偏差地划破了村长的喉管。
身上的血液几乎流尽,村长脖颈上的伤口虽然巨大,但却没有流出多少鲜血,在利刃割破喉管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如陆藏齐话中的那样,前往阴曹地府报到去了。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原本放松警惕的众人紧绷起了神经,可等他们要拦截那道人影的时候,却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