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轻羽的目的（2/2）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躺着一只断成两截的缩小版纸人，它正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有些诡异。
这个还算是宽敞的医生办公室里，放着一左一右两个衣柜，其中一个的柜门正虚掩着，而另一个，则被一把小锁锁住了柜门。
凌默叹了口气，拿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一旁的衣柜。
柜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摞起来有三四厘米的黄纸，黄纸的旁边，规规整整地排放着几根事先削好的竹条，和一个球形的器皿。
凌默将竹条和球形器皿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在椅子上坐下。在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后，他拿出了一根相较其他细一些的竹条，用小刻刀在竹条上刻画着。
很快，竹条的一面就被凌默刻上了零零散散地几个字。
他拿起竹条，沿着纸人断裂开的身体串连起来，将竹条的末端在纸人的内部打了一个结，暂时固定住纸人的身体。
随后，他打开了球形器皿的盖子，拿着器皿中的扁平木勺，取出了里面提前调制好的纸糊，涂抹在了纸人的身上，小心翼翼地覆盖着纸人身体断裂处的伤口。
不得不说，凌默能成为外科医生，也归功于他的这一双巧手，纸人腹部的裂口经由他这么一补，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就和刚扎好的纸人一样。
凌默打量了一遍被修复好的纸人，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黄纸，取出放在桌子一角的狼毫毛笔，沾了下提前研磨好的朱红笔墨，在黄纸上书写着，提笔落笔一气呵成。
“呵，还真是挺可笑的，我一个除阴的扎纸匠，怎么会想着去帮陆藏齐救一只妖，还是一只…会起死回生的妖。”
凌默兀自念叨着，显然，纸人的破损让他的心里不是滋味儿。
他将画好的符纸贴在了纸人的身上，双手小拇指和中指弯曲，大拇指按上两指的指甲盖，形成了一个有些别扭的手势。
“三界内外，唯道独尊。现请神光，覆于吾身。金光速显，急急如律令。”
凌默低喝一声，双手手指的指尖闪过一道金光，金光迅速注入了躺在桌子上的纸人。
叮——
只闻一声轻鸣，纸人就像活过来了一般，小小的身体站了起来，一跃就落在了凌默脚边的地面上，它金光一闪，化作了先前那只，几乎和凌默同等身高的纸人，原本身体断裂的伤口不复存在。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凌默应了一声，意念微动，等身高的纸人又是金光一闪，恢复到了手掌般大小，当作装饰挂在了腰间。
凌默一开门，就见方轻羽站在门外。
“有什么事吗？”凌默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谢一下你，虽然没帮上什么忙吧，但勇气可嘉。不过以后就别以身犯险了，不是每一次都和这次一样，能全身而退。你也听见了，我是黑火凤妖，拥有不死之身，死一两次没什么关系。”方轻羽的语气云淡风轻。
“你什么意思？”凌默的表情有点不悦。
“意思就是，我有无数条命，而你只有一条，明白吗？”方轻羽道。
“无数条又如何？一条又如何？同样都是命，难道因为不死，就当自己命如草芥？即使是你自己的命，你也没有理由和资格随意支配它。”凌默道。
方轻羽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脸玩味的笑容，道：“怎么，你这个人类，是在关心我？”
凌默一听，他同样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履行医者的本职。”
“得吧，我尽量不‘死’那么多次。”方轻羽说道。
“最好吧。”凌默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事？”
“没了，我就先走了。记住我说的话，别什么事都跟着凑热闹。”方轻羽说完，转身走进了一旁的楼梯间，全然忽视了刚刚打开门的电梯。
凌默觉得有些莫名奇妙，这方轻羽，未免也太自恋了点，自己明明就是提醒他一下，现在倒变成关心他了。
当凌默刚准备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的余光扫过病区走廊，一眼就瞧见了几个护士，她们正悄没声息的观察着这边，时不时满脸憋笑，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此刻，凌默的目光锁定在了她们的身上，而正在扎堆讨论的护士们却没发现，他顿时起了好奇心，拿上了等下要查房的病人档案，朝着她们走了过去。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一听见凌默的声音，护士们一个激灵，转过身的动作略显尴尬，她们纷纷低着头，似乎在心里打着草稿，准备着给凌默一个解释。
“没…没什么事情。”其中一个戴着眼镜，身材高挑的女护士回答道。
“没什么事情还聚在一起笑？”凌默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他的情绪，这反而让护士们更紧张了。
“真…真没什么。”另一个护士附和道。
“实话实说，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凌默仍旧不依不饶。
听到这里，这群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最后，她们决定派出一个代表，来做这个应该不会被吃了的人。
“那个…刚才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吗？”被当作代表的是高挑的女护士，她酝酿了半天才开了口。
“……女生？”凌默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这群女护士所说的应该是方轻羽。
单论外貌，他的确比大多数女生长得还要精致，如果不是他的一口男声，凌默还真有可能和陆藏齐一样，把方轻羽当作方“小姐”。
“就是那个白色头发，粉色眼睛的那个。”高挑女护士继续说道。
“…他不是，以后少在背后议论别人，这次就算了，再被我逮到，就每个人写一千字的工作记录。”凌默推了推眼镜说道。
“…好，好的！”护士们当即回应道，心里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