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2/2）

晏础润听见这个，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旧识啊？”

“算是。他这些年向上升得很快，接触到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所以架子很大，一直端着。”

方惟寻感觉自己描述不出来对章由的感觉，一方面他是真的说一不二眼高于顶，一方面对方惟寻也真的是有偏有向诸多袒护。

“章由说的那些事情并非全无道理，A+腺体本来就是非常危险、引人垂涎的顶尖腺体，既然章由能靠着那些蛛丝马迹查出来你的身份，就说明别的有心人也能查出来。

或者……也许有人已经捕捉到了一些事情，只不过是碍于时机或者其他什么的，暂时没有引爆这根火线而已，我猜章由知道了什么内幕，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不想让我知道罢了。”

晏础润微微攥紧了方惟寻的手指，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彼此交汇，各怀焦虑，又彼此安抚。

晏础润自从知道自己身世后，对与腺体等级的固化沉疴和A+级别腺体有过更深入的了解，这种产生于战争时代的腺体一旦被刺激进入成熟期绝对不亚于任何精钢利器，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鹜——A+腺体比他想象的更加珍贵，这种珍贵不仅仅是出现在概率方面的，更是横陈在象征财富、力量与权柄之上的。

晏础润讷讷的：“章由，他不想让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利益。”

“利益？”

“对，章由……他是一位天生的商人，利益永远是他权衡的筹码，他不想让我知道更多，绝对是因为那些触碰到了他的利益，而我一旦知道了真相，很大可能会做出有悖他利益发展的选择。”

方惟寻远比章由想的不驯，也比章由想的冷静和缜密，他补充道：

“我们换个角度想想，什么人物能够构成章由的利益，又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他如此顾忌？”

晏础润听此，眼底泄露出一点冷然的情绪：“alpha联盟里的，身居权利核心，可以操作局势的人……”

这样的描述太过熟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刚刚在昨天晚上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的名字——

孙铭山。

那一瞬间，两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不，我觉得不是。”

方惟寻忽然摇摇头，独自否定了这个猜测：

“我们假设一下，如果真的是孙铭山在五年前对一个B级的oga实施犯罪，同时，他对A+腺体也有这么大的执念，那么当年，他为什么不选择拿你开刀？

一个人一旦进了牢里，再规范的程序也有漏洞可以钻，在狱中割取和转移A+腺体要比在光天化日之下沉潜容易的多，他当时咬住我，是因为他只知道那天出现在同层酒店里被监控记录到的人，只有你和我，因为你是 ‘oga’，oga无法伤害oga，所以我一个 ‘alpha’被他推出去当作了靶子。 ”

“的确……不是他，”晏础润被方惟寻的逻辑说服了，但是他的眉目更沉，没有半分喜兴之色，“如果摘开5年的案子的话，那么我们的焦点只会聚集在另一个案子上……”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说：“晏尘玉。”

“对。”

晏础润应声，然后把被子扯开，把方惟寻也裹了进来，两人胸膛贴着胸膛，气息胶着气息，微醺的信息素包裹着两人，很亲近很融洽的气氛，却被那纷繁的线索扰乱，缠绕成了束缚两人的丝蛹。

“晏尘玉……我弟弟，他也是A+腺体的拥有者。同时，在和平年代，一枚高臣服性高匹配度和高受孕率的oga腺体，要比攻击性和不确定性更强的alpha腺体价值更大，追求者更多，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当年我们明明是换出来的双胞胎，最后他们只带走了一个的原因。”

方惟寻适时补充：“当年谁带走了尘玉，现在他就更有可能觊觎上了你的腺体。”

晏础润微微一眯眼睛，声音闷在方惟寻的怀里面：“那么，这个时间跨度就非常长了……这个人，或者这一群人，一定是在当年就有很强实力，甚至可以触碰到当年A+腺体研究机密的家族。”

方惟寻：“比如说一些和军方有关的大家，或者是医药研究领域的士族。”

晏础润点头：“其实还有，杨殷曾经透露过，尘玉是在大概8至10年前从某个豢养点逃出来遇到他的，即使是一般的A级oga，都会受到非常严格的看护和控制，更何况是一个A+级别的顶尖oga。”

方惟寻应声：“所以说大概8至10年，那个高阶alpha家族对于豢养环境的控制力降低了，这很可能意味着他们的家族在当时出现了一些危机，否则像尘玉这样级别的oga根本无法逃出层层管护的豢养点。”

“那么这样的话，范围足以缩到足够小的区间内。”

晏础润的手放在方惟寻的心脏处，感受着那枚器官温和却有力的跳动，他将头从被子里面全部露出来，和方惟寻相对平视，然后凑上前让两人鼻尖凑着鼻尖：

“如果可以确定那个危险的坐标……。”

方惟寻不错眼珠地看他一会儿，觉得他还有话说，于是一边搂着晏小雨一边温声问：“怎么？”

晏础润捏了捏方惟寻的手指，擡头凑过去亲亲咬了方惟寻的唇瓣一下，他眼中有几分狠戾一闪而过，嘴唇却微微勾起：

“总有人要来做无害化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