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1/2)
夜袭
杨思宸坐在自己的病床上,睁着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不错眼珠地看着自己沉默的父亲。
有时候孩子对于情绪的感知比大人更敏感通透,杨思宸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那个叔叔离开后,他父亲的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像是身陷囹圄、走投无路的困兽。
方惟寻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温和友善的气质,小孩子懵懂,会天生被那种亲和的气质吸引,杨思宸非但并不怎么讨厌他,反而在潜意识里觉得这样的叔叔并不会伤害他的父亲。
杨思宸想了想,小声地问:“爸爸,那个叔叔是坏人么?”
小孩声音不复以往清脆,那童声中带着不协调的哑,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磨过一样,听着让人心疼。
杨殷静静地坐在杨思宸的病床前,手指摸上孩子苍白瘦削的脸,一点温热的温度从那层触感柔软的皮肤中透过来,染上了alpha冰冷的指尖。
杨思宸被病痛折磨多年,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懂事和乖巧。他把暖在被子里的小手伸出来,攥住了父亲修长的手指,然后费力地侧过身子,用另一只胳膊环住杨殷的肩,把自己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
杨殷伸出手臂环住了自己儿子,oga那么小又那么软,那尚且幼嫩的背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身上全是药剂的味道。
杨殷那被尘封多年的七情六欲呼之欲出,他嘴里有些苦,似乎终于体会出了几许宿命使然的意味。
在面对亲人的疾病时,平常人总会生出繁多跳跃而混乱的思绪,变得杞人忧天,被日益恶化的病情逼入绝境。杨殷自负高人一等,却在这充斥着悲欢与生死的医院里变成了那芸芸众生中最平凡普通的一部分。
生命面前,没人能够更高贵。
杨思宸陷在自己父亲最深厚的怀抱里,经久,似乎听见了那个永远坚不可摧的男人发出一声混合这哽咽的叹息。
那嘶哑、隐忍、又无奈的声音随着初冬的风飘出窗外,在混沌低暗的空中打了几个卷,继而飞向那寂寂的黎明。
……
方惟寻从小思宸的病房里出来,直接下了地下车库。
他的手伸在风衣的侧兜里,糖纸稍稍锋利的边角硌着他的手指。
寂静无人的地下车库里,那种微弱的触感被无限地放大了,柔软的糖纸好像抽象成了一把尖锐的小刀,刺痛着他的神经。
医院的地下车库装修的很讲究,地下空间被一盏一盏强光灯照亮,2.2的挑高直通暖黄色的钢结构吊顶,看得出来,这家医院为了减少人们在医院地下的不适感,已经下了很多功夫。
然而,每当一阵裹挟着凉意的风无声地从那沉寂的空间里穿堂而过,所有刻意装饰出的温馨都带着几分欲盖弥彰,连那柔和的暖光也透出几分不祥的意味。
方惟寻打开车门,坐进了自己的车里面,刚刚插上钥匙准备启动车子,就听见其他汽车驶入车库的声音。
方惟寻停车喜欢车头朝前,又因为角度恰好,他擡眼便能看见来的车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480,一百来万的车在这私人医院的地下车库不算起眼,但是从车上下来的却并不是什么小人物。
方惟寻在监狱里面呆了五年,对于这些年Oga保护庭的成员的飞速扩张并不了解,但是司机恭顺打开后门迎接出来的那个人他却是认识的。
林珉,Oga保护庭绥靖派的代表,现在保护庭实际话语权的直系拥有者……也是当年那个默许牺牲真相,对着alpha高阶联盟委屈求和,以此换得保护庭茍延残喘生存空间的人。
方惟寻目光微微沉顿。
林珉从车上下来,脸上是带着可以出席新闻发布会的英俊的笑容。
他是非常标准的官派长相,周正好看,一双桃花眼不增轻佻,反而看上去几分随和友善。
林珉穿着一身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装,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车里的方惟寻,直接在司机的引路下进了私人电梯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