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2/2)
在空阔静谧又灰暗的盘山路上,那抹重色的车影显得异常孤独。
晏础润放在副驾驶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手机是最新的机型,默认铃声换成了“倒影”,但是晏础润念旧地把它又调回马巴林琴,经典的铃声在寂夜中想起会给人一种心脏骤停的感觉,晏础润分出视线看了看来电人,杨殷。
晏础润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看见那个名字后重新将手放在方向盘上,冷漠地想,开车接电话,2分加罚款。
杨殷那边似乎已经料定了晏础润不会接他电话,所以不慌不忙地打来了第二个,大有一种不接电话就一直打的样子。晏础润烦不胜烦,将车停在一边,木着脸按下了收听键。
“杨总,现在是凌晨3点过两分。”
电话那头的杨殷似乎心情不错,他坐在自己家的椅子上喝着咖啡,手边是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一只小oga乖巧地躺在旁边的床上,抱着自己父亲空出来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啃。杨殷将自己的手指从小司宸的嘴里面解救出来,顺便揩去了男孩留在嘴边的口水,动作温柔的不像他。
他没有接晏础润的话,只是开口说:“见到常澜了?”
“见到了,”晏础润皱眉,“你追踪我?”
“你开的是风宁的配车,里面的定位都是统一装配的,算不上是追踪吧,”杨殷淡淡地说,“怎么样,你从那oga嘴里面撬出有用的东西了吗?”
“与你无关。”
杨殷并不在意地一耸肩,脸上却缓缓地漾出了一抹笑意:“随意你怎么作吧。”
晏础润冷声:“杨总,这大半夜的您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杨殷手里面卷着杨司宸微蜷的头发,声音带着几分愉快,又有几分警告意味,“既然你已经见到常澜了,那我答应你的就算做到了对吧……那么,你答应我的,也不能反悔了吧。”
晏础润眼神凝滞了一下,然后转而又恢复了那种自带气场的冷淡,他按下车窗按键,半开的车窗自动擡起,将晏础润封闭在一个钢铁铸成的冷硬空间里面。
车内孤独的alpha微微后仰,靠在皮质车座上,然后擡起手机凑近嘴边:
“当然不会。”
杨殷将杯中最后一点的咖啡饮尽,神色满意:“很好。”
晏础润没应声,直接按断了电话。
他在车里面静坐了很久,有些疲惫地侧身打开副驾的手套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的医学报告。
晏础润没看它们,只是取走了放在文件夹里最明面的那串项链——由于腺体受伤,他往常不离身的配饰被迫摘了下来,那两枚造型简单的戒指被细细的银链穿起来,在黑暗的车厢内闪烁着细微的金属光泽。
虽然做了特殊的金属材质处理,但是这对戒指大部分的结构都是人骨,这是晏础润有一次在拍戏的时候意外受伤,需要髂骨移植手术的时候他请求医生给他额外取出来的骨条,不仅遭到了全院医生的反对,还把珠宝行的工匠吓得目瞪口呆。
但是这两枚戒指还是做成了,是那种不经修饰、最简单的样式,晏础润喜欢的不行,没事就要攥在手里。后来他用来穿戒指的细链断过两次,却都断在了家里面,也没丢,大抵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戒指是会让人软弱的小东西,晏础润把它们放在手心里面,攥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直到它们被alpha略高的体温包裹住。
晏础润反复摩挲着戒指,最终淡然平静地分了一缕目光到那一沓厚重的文件上。
文件的上方印着“AGTS”的图标——“Advanced Gnd Transpnt Surgery”的缩写。
高等级腺体移植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