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保护庭(2/2)
常澜的声音埋在他的掌心之中,闷闷的:
“我当时太绝望了,所以把他们当做了救世主,我以为他们会来救我,会审判那些肮脏腐朽的事情……但是后来保护庭内部不知道是内讧了还是怎么样,原本一直联系我的人忽然被其他的连线员换了下去,换来的那一批人刚开始还开始对我还挺好的,但是……”
但是后来那些曾经声称要公理正义,要平等权益的人们变得不再热血,他们终日在常澜的病房里面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阴沉。Oga保护庭刚刚成立,的确需要树立一个典型的正面抗争形象,但是这不代表他们足够正直,可以无所顾及地和上层alpha势力叫嚣。
“后来他们让我指认方惟寻……可我那天虽然被下了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却的确闻到一种浓重的麝香……但官方登记的、方惟寻的信息素是酒味啊,我觉得不对劲,他们给我解释说他的信息素是虚报的,我不信,他们耐着性子劝了几次最后翻了脸,告诉我这件事情已经失控了,不是他们能够做主了。”
常澜的眼泪接二连三地从他的指缝间滑落,他将被湿冷液体镀了一层光的手缓缓移开,双眼失去焦距,似乎溺亡在了令人窒息的回忆之中。
“我一直以为Oga保护庭是我的救命稻草,直到那时候我才明白,他们从本质上来说也只是一群商人或者政客,在他们的眼中,很多事情是可以为了利益而牺牲的,很多原则也是可以为了止损而放弃的,他们威逼利诱,一边不断地提高奖金,一边又渗透我的家人朋友,人为地孤立、分离我的社会关系,把我逼入绝境。”
“我没有办法……”
常澜大概并不是一个乖巧的孩子,5年前的他白天上学,晚上就混迹于各式各样可以追求刺激的场所,他会叼着玻璃杯给为他着迷的alpha或者beta嘴对嘴地喂酒,也会一时兴起走上舞台扭腰摆胯,在迷幻的灯光下成为诱人的神明。
然而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被撕碎的玩物,然后又被其他人仓促拼接起来,拼成他们臆想的、带有爆点卖点的悲剧。
他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反抗,没有办法求救,没有办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后来,我大概是没有利用价值了,保护庭就把我交给了沉瑾,因为我知道他们偷天换日、诬陷无辜的事情,他们也很不安……”常澜惨然一笑,含水含情的眼波里面出现了汹涌的波动,“这边偏僻、与世隔绝,他们想要让alpha堵住我的嘴。”
沉瑾这边静谧幽静,高山疏桐密林温泉,是个绝佳的修养之地,把常澜安置在这里,只会细化保护庭带有人文主义的守护者形象,让人挑不出半分过错。
有常澜知道这山中带着怎样的艳色。
空气陷入了一种停滞的寂静,晏础润半身在温泉中,半身袒露在空气里,凉风吹过,他觉得冷。
真正的罪犯高枕无忧,虚伪的政客心机沉重,偏激的群众盲目愚蠢,懦弱的证人信口雌黄。
晏础润露出一抹不甘亦不齿的笑,像是嘲讽,又像是对自己无能的自我厌恶。
常澜跪在温润的山石上,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见水珠缓缓地从那个alpha优越的面中滑落,“啪嗒”一声稀释进温泉的热水中。
有那么片刻的光景,晏础润觉得自己的心口是麻木和空白的,然而他惯于不动声色,在下一瞬间,他便收敛了他脸上所有的堪称脆弱的表情,重新恢复成一种冷漠的姿态。
常澜惯于从旁人细小的表情变化中揣摩他们的心情,他看见晏础润的下颌收紧,面部线条变得冷硬,于是仓促地将自己的想法和情绪压下去,垂下头,不再看晏础润。
晏础润沉默良久,然后有些疲惫地在汤泉里面一靠,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拿着一堆并不完整的拼图块,很多事情都无法严丝合缝地怼在一起,他在脑海里慢慢捋出来常澜话语中的逻辑,然后擡眼:“还有一个问题,其实我一看见你,就已经感觉到了一种不协调感,”
常澜抿了抿嘴唇,似乎对于他想问什么已经有所猜测。
晏础润撑起上身,凑近常澜的耳侧,他眸光微闪,声音却是冷的: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从见到我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我不是 ‘正常’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