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omega(2/2)
晏础润没有收到熟悉信息素的安抚,更加暴躁了,他浑身烧得厉害,声音哑得不像话:“不要Oga。”
方惟寻眉目深沉地看了晏础润一眼,扶着Beta医生将他先送出去。
他开口,带着浓重的抱歉意味:“对不起医生,我先送您去医疗室。”
Beta医生心有余悸地朝着病房里看了一眼,摆了摆手说:“易感期的Alpha伴随着冲动易怒的副表现,他腺体又损伤了,自卫性会更强……我没什么事情,刚刚见情况不对,佯摔的。”
方惟寻闻言松了一口气,Beta医生示意他还是进去劝劝里面的Alpha。
他送医生离开后,转身进了房间,然后关住了病房的门。
方惟寻靠在病房门上,看着病床上不听话的Alpha,语气有些重:
“不知道情况的时候不要这么冲动,医生招你惹你了?”
晏础润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只是哑哑地重复了一遍:“我不要Oga。”
方惟寻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又涩又苦,有种暴雨过后植物腐烂发霉的气息,这绝对不会是一个alpha在易感期内释放出来的求偶信息素,他想象不出来晏础润究竟把自己的腺体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方惟寻一想到这个心中的火气就蹭蹭往上涨,他看着晏础润烧的通红的眼尾,几分示弱几分委屈,像极了忠诚粘人又讨人心疼喜欢的小alpha。
装的。
无论是脆弱还是忠诚,都是装的。
方惟寻心中泛起一阵寒冷,他忍不住冷笑出声,脸上早已没有了刚刚守着晏础润释放安抚信息素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嘲讽:
“你不要Oga,那要什么?”
方惟寻看见晏础润动了动嘴唇,出声打断他:“想要我的……对么?”
晏础润愣愣地看着方惟寻。
“Alpha的安抚信息素不能安抚Alpha的信息素,”方惟寻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所以没有必要,我也不想。”
晏础润听见那声“我不想”,眼神暗淡了下去,易感期的alpha极度缺乏安全感,他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没站稳,摔坐在被点滴打湿的病床上。
方惟寻扭过头不去看那个低落失望的Alpha。
空气中的信息素微弱又浅淡,然而随着腺体过度的被动消耗和主体情绪的变化,从受伤腺体里面溢散出的信息素气味变得更加难以忍受,让人感到湿冷和阴郁。
我留不住他的。
晏础润悲伤地想。他可以感觉自己后颈的腺体因为没有活力,所以只能传来一种钝器切磨血肉的痛感,他眼前视线逐渐模糊,大脑不自觉地将那个靠近房门、站在阴影中的方惟寻和自己美梦回忆中那个alpha重合在一起。
其实有时候晏础润也会想那年如果他不顾一切地出庭作证,成为方惟寻身后唯一一个代表真相的证人,那么就算自己之前一切的运筹帷幄都毁于一旦,最起码,他不会失去自己的爱人。
“我不需要Oga的信息素来帮助我度过易感期,因为我的爱人是一个Alpha。”
方惟寻转身离开了病房,没有听见晏础润固执地对着空气,小声地说着话。
晏础润在床上呆坐了很久,然后按响了病床旁边的铃。他向被自己踹了得的Beta医生道歉并允诺了经济赔偿,然后趁其不备踩着夜色离开了医院,飞奔回家,扑进自己的卧室,将衣柜里面叠得好好的衣服都刨出去,拿起最里面的那一件衬衫,压在了自己的心口。
橡木衣柜里面全是勃艮第红酒香水的气味,生病的Alpha将自己蜷缩在衣柜里面,终于放弃了和自我保护的腺体的抵抗,沉沉地睡了过去。
医院里面,灯火通明。
去而复返的方惟寻看着空荡的病床和面面相觑的医生护士们,一个不小心将手里面提着的打包袋摔落在地上,细腻的蟹肉混着白粥冒着热气反着光。
方惟寻沉默地看着床单上晏础润不小心蹭上去的血迹,想起了他泛青的手背和没有血色的嘴唇……晏础润会骗人,但是病情报告格外诚实,坦诚地将那个alpha的所有病情都陈列在纸上。
方惟寻将病情报告反复看了几遍,将那类似于“自损腺体,推测有轻微抑郁倾向”的几行字用手指着重摩挲,然后弯下腰坐在已经冷掉的病床上,将沾着晏础润信息素气味的被子搂在怀里,声音里面几分懊悔、几分不知所措:
“你乖一点,不行吗……”